一道厚实的石柱骤然从流氓鳄的方向破土而出。
那石柱并非垂直拔起,而是以一种近乎贴着地面的角度沿着鸿沟通道极速推进,像是严丝合缝的列车般填满了两侧土壁之间的所有空隙,车轮般碾过崎岖的沟底,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沉闷轰响朝超能艳鸵直直撞去。
石柱表面粗糙而厚实,边缘不断刮擦着两侧土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碎土与岩屑被推进的势头卷得漫天飞扬。
来不及回避了。
超能艳鸵刚从流沙中勉强抽出右脚,身体重心尚未完全恢复,双脚甚至还没找到第二个可以踩实的落点,那道填满整个通道的石柱便已经如一面移动的巨墙般碾到它面前。
惯性之下它没有退路…两侧是坚硬的土壁,而石柱填满了整个通道截面,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侧闪的缝隙。
事到如今,它只能扳直身子,将双翼紧贴躯侧,修长的脖颈向下压低,用最坚固的头骨和胸骨对准那道撞来的石柱,在那间不容发之际愣生生撞了上去。
“轰———!!!”
勇鸟猛攻的青色能量与石柱的前端悍然碰撞,整根柱子在那一撞之下发出了一声近乎惨叫的崩裂声。
碎岩与能量碎片如炮弹破片般向四面八方炸开,石柱的前端在超能艳鸵恐怖的冲击动能下寸寸崩裂,裂痕从撞击点沿着柱身疯狂向后蔓延,速度之快几乎追上了石柱本身的推进速度。
超能艳鸵咬着牙,青蓝色的瞳孔在剧烈震颤中死死锁定前方…它知道自己在撞碎石柱,但它也知道撞击本身正在疯狂消耗着勇鸟猛攻的能量,每一次碎裂的岩块从它身前炸开,都意味着它离耗尽动能那一刻又近了一步。
可也就在石柱前端彻底炸开、碎岩如霰弹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的刹那,一道黑红色的身影骤然从崩裂的柱身内部翻身而出。
妮莫几乎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流氓鳄,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石柱当成远程攻击。
“它是把自己包进了石柱里面!”
那头黑红色的鳄鱼将四肢蜷缩在柱身中空的内腔中,背部紧贴着内壁,将自己变成了一枚被大地之力密封的活体炮弹。
在超能艳鸵将石柱前端撞碎的瞬间,它借着那股反冲力从断裂处破壳而出,身体在空中扭过一个凌厉的弧线…
那动作甚至不像是鳄鱼,倒更像是一个完成背身跨栏的田径选手,粗壮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维持平衡,四足在破碎的石柱残骸上借力一蹬,整具身躯便已凌驾于超能艳鸵的正上方。
然后它的右爪再度亮起。
墨绿色的龙属能量从鳞甲缝隙中狂涌而出,与暗金色的大地之力交织缠绕,在它的前肢上重新凝聚成一记全新的岩龙爪。
这一次的岩龙爪没有之前那么巨大,却更凝实、更锋利,五道能量锋芒像是被反复锻打过千百次的刀刃,每一道都精准地锁着超能艳鸵的要害。
流氓鳄扭身之间,右臂已经在半空抡圆…
随即它的整条手臂从肩胛到腕关节都在这一击中将全部的力量狠狠朝着下方砸去。
而眼下的超能艳鸵,才刚刚将石柱撞碎。
它的勇鸟猛攻在那一撞中已经消耗殆尽,青色能量从它周身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下方那身汗湿的橘白羽毛。
那头鸵鸟的头骨和胸骨在连续撞击中剧痛不止,视野边缘还在泛着阵阵黑雾…那是连续承受重击后大脑供血不足的信号。
可它是也慈的精灵。
它在这片战场上从来不是在为自己战斗。
在听见来自头顶的破空声后,超能艳鸵高高仰起了头颅。
那双青蓝色的瞳孔就那般迎着那道越来越大的墨绿色锋芒,喉间再度亮起一团粉色…它在试图凝聚残余的能量,哪怕只剩一点点,哪怕根本挡不住,它也要做出回击。
那是它的骄傲。
但流氓鳄的岩龙爪已经落下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极细极长,那道黑红色的身影与那只墨绿色的巨爪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狠狠砸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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