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的天黑的极早。
哪怕身在雪窝,晚上不到五点,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晚宴特别丰富,极尽主人的巧思与豪横。
小饕餮陪着谢小星和范大爷一起吃,三人整整吃了近一个小时,才慢慢飨足。云母心细,知道他们晚上要去参加“百妖庆典”,让人送了三套皮草帽子手套,并三套妖怪面具过来。
席间小饕餮就跟他们解释了:表面上这些年妖怪之族、兽族已经同鬼界地府相处融洽,几成一家,但两者毕竟不同,且早期还有奴役从属关系,彼此冰隙并没有那么好消融,尤其是在妖怪的自治区,排外极其明显。
而“百妖庆典”这种全国性的大节庆,却是弥合嫌隙最好的方式与场所之一。为了防止彼此敌视,气氛紧绷,也为了削减异族之间的争执与摩擦,多年前起,“百妖庆典”就多了一条新规矩。
参典人员,不论神、鬼、妖、怪,一律带上面具,天黑而聚、天亮而散,天南海北,一夕情缘。
后来,因为有意思,也的确起到了一些正向的作用,这项习俗就被一年一年的沿袭下来,反而成了“百妖庆典”专属的标志和特色。
常受人间风俗潮流影响的谢小星,对这种桥段可太熟了!
无数的影视作品和小说里都有这样既烂俗又艳丽的场景:清贵的女主和高傲的男主戴着面具,在庙会、庆典中萍水相逢、心意相通,互为灵魂伴侣。然后在关键时刻,男女主的面具双双脱落,面具下是一张张倾国倾城的脸……
想想就觉得既恶俗又酸爽,怎么回事,难道我身为女主的春天要来了吗?我也要邂逅与艳遇了吗?
谢小星遐思乱飞,浮想联翩: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偶遇财神,然后万千宠爱在一身,万千金钱付一人~
她忍将不住,甚至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满头粉色泡泡,看得小饕餮一愣一愣的。
范大爷冷眼瞧她春思萌动,抬手就给她来了个脑瓜崩,嘴毒,“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不要胡思乱想。”
谢小星从遐想的旖旎跌回现实,捂着脑门刚要喊疼,转头却看到了范大爷那张俊冷的脸。
这就是现实,但是现实,也并非那么不堪,仍是有美好存在。
她傻乎乎的笑,拿起皮草上的白色兽面——那是一张姑获鸟的忧郁白面,因丧子之痛,所以面色抑郁,眉梢眼角都在下垂,泫然欲泣。
她带上兽面,从狭小的双眼孔隙里望向范大爷,灯火毛茸茸的环着他,簇着他,他本有些刻薄的眼,此时也显得些许温柔,嘴角噙着笑,安静看她闹。
谢小星歪歪头,“也不知道盛典人多不多,等会走散了怎么办啊?”
范大爷面上的笑纹越发深了,语气却甚是笃定悠闲,“放心,走不散的。”
谢小星刚想嘲他好大的口气,范大爷却突然伸出手来,在她的手腕上摸了摸。
谢小星只觉熟悉的灵力如薄荷冰线一般,顺着他的手掌再次导入了她的身体。她正纳闷,范大爷却松开了手,然而,薄荷冰线却具象化了,一丝轻柔婉转的蓝绿色灵力,拉成了长丝,一端牵住了她的手腕,一端收入了他的掌心。
“哦豁!”谢小星拿开面具,瞪大了眼睛活动手腕,随着她活动,那丝冰线却牢牢的牵住了她,跟住了她,随着她轻柔的在空中摆舞,忽长忽短,却始终没有断开。
这条冰线,估计只有她和范大爷才能看到,她觉得新奇,好奇的问范大爷,“统子哥,这是什么术法,这么神奇?”
范大爷笑的三分狡诈,五分不怀好意,娓娓道来,“小东西而已。天官执法,有时候会用这种术法来追踪抓捕逃犯,我给它取了个名,叫——”
“牵狗绳。”
谢小星:……拱出去!
慢慢悠悠的吃了饭,十分不抗冻的谢小星穿了皮草,带了绒帽,裹了手套,把自己打扮的跟个球似的,心满意足的“滚”到了大厅,与范大爷与小饕餮汇合。
其实人家云母送衣服,主要还是为了体贴她,范大爷灵力强悍一天官,小饕餮三九光膀子一大怪,气候和温度于他们只是个数值而已,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体温分毫。
因此谢小星“滚”出来的时候,范大爷依旧是白日那一身黑卫衣黑外套,面具斜斜挂在裤兜上,跟个装饰似的。小饕餮倒是换了身衣服,能看出来用料华贵针脚细密,一看就很值钱。
谢小星吃的多,穿的也多,就有点呼吸不畅,打听了一下市镇的距离,一行人出了庄子后,索性弃车从步,打算一边散食一边往乡镇上溜达。
路灯都已亮起,飞龙一样直通乡镇,沿途金光闪闪,一点也不荒凉。路上甚至有很多行人,也都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一起往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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