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坎特洛特大学。
晨辉昭昭刚走进教室，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
准确来说。
是过于热闹了。
平时这个时间，班里大部分人不是趴着补觉，就是抱着终端进行“我人都到学校了为什么还要上课”的精神内耗。
今天却不一样。
从门口走到座位。
至少七八道目光落在了晨辉昭昭身上。
而且大部分来自女生。
“早。”
晨辉昭昭随口打了声招呼。
靠门最近的女生下意识回了一句。
“早……”
等他走过去。
她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朋友。
两个人开始无声交流。
你问。
你怎么不问？
我不敢。
那我就敢了？
晨辉昭昭完全没理会身后的眉来眼去。
他刚坐下。
诺亚就把终端推了过来。
“你最好看看班级群。”
“怎么了？”
“自己看。”
晨辉昭昭低头。
【一年级综合六班（47）】
【未读消息：99+】
“……”
他记得昨晚睡觉前还只有十几条。
点开。
最上方是老师发的通知。
【本周五晚七点，学生中心举办本年度新生交流舞会。面向全体一年级新生，自愿参加。现场设自由交流、舞蹈教学、音乐表演及新生互动环节。】
灯光。
礼服。
舞池。
以及一句极其青春洋溢的大字——
【认识新的朋友，从今晚开始！】
晨辉昭昭看了两秒。
没感觉。
继续往下划。
【露西亚：舞会可以自己邀请舞伴吧？】
【班长：可以，也可以一个人参加。】
【艾米：那晨辉同学有舞伴了吗？】
【诺亚：？】
【艾米：你问号什么？】
【诺亚：我只是觉得剧情发展有点快。】
【莉娜：@晨辉昭昭如果没有舞伴的话，可以考虑我哦。】
【凯瑟琳：不是，你们下手这么快？】
【露西亚：@晨辉昭昭周五去吗？】
【男生A：？】
【男生B：？？？】
【男生C：不是哥们？】
晨辉昭昭：“……”
再往下。
【凯瑟琳：我认真问的，你有舞伴了吗？】
【莉娜：我也是认真的。】
【露西亚：+1】
【艾米：+1】
【男生A：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分钟怎么邀请别人，你们已经开始组团冲锋了？】
【男生B：别练了。】
【男生A：为什么？】
【男生B：版本不一样。】
【男生C：别人还在新手教程，他已经开隐藏支线了。】
【诺亚：我宣布，本班男性玩家遭遇史诗级环境削弱。】
【班长：你们正常一点。】
甚至还有人开了投票。
【晨辉昭昭到底会不会参加舞会？】
A：会。
B：不会。
C：被人拖过去。
D：不知道，但我先邀请。
D遥遥领先。
晨辉昭昭沉默了五秒。
抬头。
“你很闲？”
诺亚一脸无辜。
“投票不是我开的。”
“‘男性玩家遭遇史诗级环境削弱’是你发的。”
“这是事实。”
“建议去校医院。”
“……”
诺亚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这个人卖惨没有意义。
晨辉昭昭终于找到一个关键问题。
“舞会必须带舞伴？”
“不是。”
“那不就行了。”
“什么叫那不就行了？”
“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诺亚刚想说话。
忽然朝他身后指了指。
晨辉昭昭回头。
刚才还在和朋友眼神交流的女生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那个……晨辉同学。”
“嗯？”
“周五的新生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没有。”
女孩眼睛一亮。
“那你愿不愿意——”
“不过我还没决定参加。”
“……”
女孩卡了一下。
晨辉昭昭想了想。
“如果我去，再说。”
这已经算他很给面子的回答。
女孩反而笑起来。
“好，那你决定了记得说一声。”
“嗯。”
她刚走。
诺亚就一脸复杂地看着晨辉昭昭。
“怎么？”
“我只是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什么？”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闭嘴。”
……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晨辉昭昭又收到了三次当面邀请。
有认真问的。
有被朋友起哄推过来的。
还有一个女生走到一半，发现周围好几个人在看，硬生生转弯假装自己只是来接水。
问题是她手里根本没有杯子。
班里的男生从最初震惊，到羡慕，再到逐渐看淡红尘。
有人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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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嫉妒。”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
“兄弟，声音都抖了。”
“我这是冷。”
“今天二十六度。”
“心冷。”
“……”
晨辉昭昭听见了。
但没搭理。
他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
邀请而已。
答应就是答应。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有什么好激动的？
诺亚看着他那张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脸，只觉得更气了。
有些人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欠揍。
……
上午课程结束后。
晨辉昭昭没有继续留在学校。
赛车场那只怪物的事还没处理完。
昨天龙一已经认出，它和31区旧档案中的“劣兽”很像。
于是晨辉昭昭再次去了31区。
这里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来。
上一次还是为了把黑晶王从里面捞出去。
结果黑晶王为了找面子一路挑战31区的人，最后连灵冲都招惹了出来。
然后事情莫名其妙又绕到晨辉昭昭自己身上。
他最后还和灵冲狠狠干了一场。
所以这次再看到那处破破烂烂、怎么看都不像秘密机构入口的电话亭时。
晨辉昭昭已经很平静了。
布莱克提前给他开了临时权限。
进入31区后。
熟悉的压制力场再次覆盖过来。
晨辉昭昭连脚步都没变。
十几分钟后。
布莱克出现在档案区门口。
第一眼看见晨辉昭昭。
第二眼就往他身后看。
左边。
右边。
确认没人。
晨辉昭昭：“……”
“你看什么？”
“羲和小姐没来？”
“没有。”
布莱克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心理阴影？”
“没有。”
回答快得有点欲盖弥彰。
“先说正事。”
……
旧档案很快被调了出来。
【劣兽】
其中一个型号和赛车场那只怪物至少有七成相似。
【猫兽】
犬类轮廓。
猫科四肢。
特殊感知组织。
攻击性强。
难以稳定控制。
早期定位也很直接——
廉价、可批量制造的战斗实验体。
后来项目失败。
原因更直接。
太弱。
“当年的劣兽很难稳定突破四千舞力。”
布莱克靠在控制台旁。
“对普通人危险，对真正的高阶舞者意义不大。”
晨辉昭昭继续往下翻。
区别也很明显。
旧猫兽没有赛车场那只怪物那么强的再生能力。
没有那么活跃的黑色线状组织。
更没有“接近某个特定目标后突然死追不放”的记录。
“也就是说。”
晨辉昭昭关掉档案。
“昨天那只是参考了以前的东西。”
“差不多。”
“谁做的？”
“不知道。”
布莱克又查了一次现在的内部项目目录。
没有对应结果。
至少现阶段31区内部，没有重新启动劣兽项目的记录。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晨辉昭昭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有新的类似记录告诉我。”
“行。”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
“你不继续查？”
“没线索。”
“硬查也查不出来，而且如果他的目标真是我的话，那么肯定还会出现的，我急什么？”
布莱克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也是。”
晨辉昭昭准备走。
布莱克忽然想起什么。
“下次如果羲和小姐也要来——”
晨辉昭昭回头。
布莱克沉默两秒。
“算了。”
“你当我没说。”
“……”
看来确实有心理阴影。
……
从31区出来。
晨辉昭昭刚坐进车里。
终端就震了一下。
神都。
【你还真跑31区去了？】
【嗯。】
【就昨天那点东西？】
【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晨辉昭昭挑眉。
【它明显是冲我来的。】
神都：【所以？】
神都：【它能把你怎么样？】
“……”
这话虽然欠揍。
但晨辉昭昭还真没法反驳。
对普通学生来说，那只劣兽当然危险。
对他来说——
也就是多打一拳和少打一拳的区别。
【我查的是来源。】
神都：【行。】
神都：【你爱查就查。】
隔了两秒。
【就是没想到你现在做事这么稳。以前那股上来就跟我拼命的劲呢？】
晨辉昭昭眼角一抽。
【滚。】
对面发来一个笑得非常欠揍的表情。
晨辉昭昭直接关掉聊天框。
神都根本没把这件事当成真正的危险。
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这种程度的东西威胁不到晨辉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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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东西已经送到眼前。
那就顺手看看这个臭小子现在会怎么处理。
……
下午。
晨辉昭昭刚回教学楼。
终端又开始震。
【一年级综合六班（47）】
【未读消息：63】
“……”
他直接设成静音。
世界终于清净。
“王子殿下～”
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可西光辉正靠在走廊边。
她显然已经知道班级群里发生了什么。
“听说王子殿下今天很受欢迎呀～”
“谁告诉你的？”
“米娅。”
“她怎么知道？”
“艾琳。”
“艾琳怎么知道？”
“摄影社有你们班的人。”
“……”
信息传播链完整闭环。
可西光辉忍着笑。
“所以已经答应谁了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还没决定去。”
可西光辉眨眨眼。
没有抢着追问。
只是跟他一起往前走。
“其实我觉得舞会应该挺有意思的。”
“你想去？”
“嗯～”
她笑了笑。
“以前在友谊学院，上的都是友谊课程，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舞会呢。”
“而且王子大人你也知道，我对那些友谊课程完全没兴趣~。”
晨辉昭昭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想体验普通学生的？”
“对呀。”
可西光辉双手背在身后。
“至于舞伴嘛……”
她故意停顿一下。
“我暂时不抢。”
“抢？”
“王子殿下现在不是很抢手吗？”
“我总不能跑到你们班级群里排号吧～”
晨辉昭昭嘴角动了一下。
“你又不在我们班。”
“所以更不能排呀。”
“跨班插队影响不好。”
“……”
“如果王子殿下最后决定参加。”
可西光辉看向他。
“可以优先考虑我一下呀～而且我不仅会跳舞，还能当王子殿下您的挡箭牌不是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子大人你也想低调对吧，如果不参加那就显得太特殊了。”
晨辉昭昭看了她两秒。
“那就去吧。”
“嗯？”
“不是你想去？”
“是呀。”
“那就去看看。”
可西光辉停了半拍。
然后眼睛弯了起来。
“好呀～”
虽然可西光辉知道晨辉昭昭大概率会同意，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
走到教学楼岔口时。
可西光辉停下脚步。
“那我先回自己班啦～”
“嗯。”
她和晨辉昭昭本来就不是一个班。
虽然平时经常一起上下学、吃饭，空课的时候也会碰面，但真正上课还是各上各的。
可西光辉朝他挥了挥手。
“王子殿下，晚点见～”
“晚点见。”
两个人就此分开。
可西光辉往自己班的方向走。
晨辉昭昭则一个人回了综合班。
……
晨辉昭昭刚进教室。
诺亚第一眼就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刚才可西找你干什么？”
“舞会。”
诺亚动作一顿。
“然后？”
晨辉昭昭把终端放到桌上。
“我去。”
教室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你决定去了？！”
“舞伴呢？”
“定了吗？”
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晨辉昭昭：“……”
莉娜率先转过身。
“那我早上问你的还算数吧？”
艾米马上接话。
“什么叫当然算？群里明明是我先@的。”
“@也算？”
“为什么不算？”
凯瑟琳十分淡定地从旁边插了一句。
“你们争这个没意义。”
两个人一起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直接问。”
她看向晨辉昭昭。
“第一支舞有安排吗？”
莉娜：“……”
艾米：“……”
诺亚慢慢往椅背上一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
“闭嘴。”
“……”
后排。
男生A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高光。
“我昨天鼓了半天勇气才和喜欢的女生说三句话。”
他指向晨辉昭昭。
“他坐着不动，舞伴自己开始内战了。”
男生B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受现实。”
“我不服。”
“版本差距。”
“这不是版本差距。”
男生A满脸悲愤。
“这是策划给他单独开了私服！”
教室里笑成一片。
晨辉昭昭反而有些不理解。
“你们想邀请谁，直接问不就行了？”
几名男生同时看向他。
诺亚深吸一口气。
“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提建议。”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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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挨打。”
“……”
艾米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可西也参加吧？”
晨辉昭昭看她。
“她说会去。”
莉娜的目光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那你们两个……”
“朋友。”
晨辉昭昭回答得很自然。
几名女生对视了一眼。
没人真翻脸。
也没人搞什么低级宣战。
但教室里的竞争感还是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层。
诺亚看了晨辉昭昭半天。
最后只能摇头。
“你是真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啊。”
“感觉什么？”
“没什么。”
诺亚放弃解释。
这个人已经不是迟钝的问题了。
这是系统压根没装这个插件。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教室里。
可西光辉刚坐下，终端就轻轻震了一下。
米娅发来一张截图。
正是晨辉昭昭他们班群里最新那几条关于“第一支舞”的消息。
【米娅：你真不急？】
可西光辉盯着截图看了两秒。
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甜。
【可西光辉：急什么呀～】
发完以后。
她指尖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条。
【可西光辉：不过第一支舞的话，我会自己问。】
米娅那边沉默了几秒。
【米娅：懂了。】
【可西光辉：你懂什么了？】
【米娅：没什么。】
可西光辉：“……”
她突然觉得。
自己认识的这些人，好像一个两个都越来越欠揍了。
不过——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公平竞争嘛。
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
没过几分钟。
晨辉昭昭决定参加舞会的消息就进了班级群。
【艾米：确认，晨辉会去。】
【男生A：坏了。】
【男生B：什么坏了？】
【男生A：生态平衡。】
【莉娜：@晨辉昭昭第一支舞没人约吧？】
【凯瑟琳：你怎么还在第一支？】
【诺亚：建议建立共享表格。】
【班长：禁止建立晨辉昭昭舞伴排班表。】
【男生C：为什么这种话会出现在班级群里？】
【班长：因为我刚看见真有人准备建。】
晨辉昭昭盯着屏幕。
静音。
锁屏。
一气呵成。
然后。
羲和流光的消息弹了出来。
【大哥！！！】
【听说你要去新生舞会？！】
“……”
十分钟后。
【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
羲和流光显然是罪魁祸首。
【羲和流光：重大新闻！大哥决定参加新生舞会！】
【暮歌星澜：真的假的？】
【清辉夜阑：学校活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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