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坐在台阶上,握着那枚碎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喷火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把头放在他的膝盖上。
它的尾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江帆低下头,把额头靠在喷火龙的头上,感受着那些温暖的鳞片传来的触感。
“他走进裂缝的时候,是一个人。他没有想回来。但他说,那一步是他的选择。”
喷火龙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不需要成为他,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喷火龙没有回应。
但它的尾焰在夜风中跳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江帆走进厨房时,冥正在切萝卜。
案板上的萝卜片排得整齐,边缘薄而均匀,像用尺子量过的。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你昨晚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嗯。”
“那枚碎片很沉吗?”
江帆的手在口袋外停了一下。“很沉。”
“那就放下来一段时间。”
江帆没有回答。
他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冥切萝卜的背影。
逆光中的轮廓被晨光照得发亮,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晒干的画。
他转身走出厨房,在台阶上坐下。
喷火龙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耿鬼从树冠中探出脑袋,看着院门口。
风速狗还趴在那棵老松树下,头搁在前爪上。
行者从镇口走来,斗篷上沾着露水和枯草。
他走进院子,在台阶上坐下,接过丽奈端来的汤,没有先喝,而是看着江帆。“零昨晚联系我了。”
“说什么?”
“她说,合众地区地下裂缝的能量波动,在你离开之后,没有停止。反而在持续。频率比之前更高了。”
“有人进去了?”
“不像是进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推出来’。”
江帆的眉头微微皱起。“推出来?”
“零说,裂缝深处的能量形态在变化。不是虚空,不是碎片,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形态。”
行者沉默了一下,“她说,可能是回声在裂缝里留下的那枚碎片被取走之后,裂缝内部的结构失去了平衡,出现了新的裂缝。”
江帆把手伸进口袋,触碰到了那枚暗金色的碎片。
边缘的硌手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温润,像一只已经合上很久的手掌。“新的裂缝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零说,裂缝边缘的能量残留显示,那个方向指向...”行者喝了口汤,“指向古宇宙遗迹。”
江帆的手在口袋里停住了,他的指腹压在碎片光滑的表面上,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棱角。
“她怀疑回声的碎片不只是记录。它也是一把钥匙。”
“钥匙?”
“那枚碎片可能一直在堵住裂缝深处的某个通道。取走之后,通道就开了。”
江帆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碗,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行者,告诉零。那条通道,我会去。”
行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喝完了碗里的汤,把空碗放在台阶上,站起身。
“零说,她会准备传送坐标。”
江帆没有点头,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在秋风中缓慢摇动的树影。
天色还很早,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幅不断变化的光影地图。
喷火龙的尾巴在轻轻摆动,风速狗的尾巴也在轻轻摆动。
九道身影,在晨光中安静地待在一起。
他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去那条通道。
但他知道他会去的。
因为那枚碎片在他口袋里,边缘光滑,不再硌手了。
江帆没有立刻出发。
他坐在台阶上,碗里的汤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他在想行者说的那句话——“取走之后,通道就开了。”
他取走的不只是一枚碎片,是一扇一直有人看着的门。
他没有推它,但它自己打开了。
他握着那枚碎片,像握着一块自己正在长出一层新皮的旧伤。
光标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旁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碗汤,碗沿上还沾着几片葱花。
“你今天不出发?”
“还没想好。”
“想什么?”
“在想那个通道打开之后,有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光标沉默了一会儿。“零说,通道另一端的能量波动,和古宇宙遗迹核心的波动很像。她说可能是另一座城市。沉睡了更久的那种。”
江帆沉默了片刻。“如果是另一座城市,里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空的。也许不是。”
光标端着碗站起身,走回屋里。
江帆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宝可梦们。
九道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待在一起。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那柄剑靠在门框边,他没有碰它,只是从它旁边走过去,走进厨房。
冥正在灶台前切菜,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萝卜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我今天不走。”
冥没有抬头。“明天呢?”
“明天也不一定。”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我准备好了。”
冥放下刀,没有转身。“你在怕什么?”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怕那个通道打开之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怕我看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冥转过身,手中还握着一片切好的萝卜。“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先看着。”
江帆没有说话。
他靠在门框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大树上的光斑。
光斑在风中移动,像在翻一页没有字的书。“明天早上出发。”
冥没有回答。
他转回身,继续切菜。
第二天天亮之前,江帆站在院子里,剑挂在腰间,那枚碎片在口袋里,还有丽奈给的布包。
喷火龙在他脚边站着,尾巴轻轻摆动。
耿鬼融入他的影子。
超梦悬浮在他头顶。甲贺忍蛙站在他身后。弃世猴和卡比兽在最后面。
渊站在老松树下,风速狗在他脚边。
“行者呢?”江帆问。
“他在镇口等。”渊的声音很轻,“零也来了。”
江帆没有多问,迈步走出院门。
镇口的光线比院子里更亮一些,秋日的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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