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老神藏在大石头的后面，露出干瘪的脑袋。
两人急忙走过去，一人抓住他的胳膊，一人捂住他的嘴巴。
这位神明，两人都认识。
他是高天原最不起眼的那一类神。
他掌的是疫病之力，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气，所以从来没人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个子很小，背有些驼，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永远睡不醒。
“你想告状吗？”
“不用害怕。”行疫神慢慢蹲下来，“我不会告发你们。我也看出来了，稻田鸡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如果他还和斑大人走得近，那么我们的意见，斑大人永远不会听从。”
“你想怎么样？”大年神问。
行疫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片暗红色的干叶子，闻着有一股极淡的甜味。
“这是我用自己的疫病之力炼的。但吃下去的人，会从里面烂起来。
先从脏腑开始，再到骨头，最后是皮肉。
外人看不出来，只会以为她是病死的。
斑大人再厉害，也查不到毒。因为这不是毒，这是疫！”
丰受神看着那几片干叶子，喉结动了动。
“你敢？”
“我敢！高天原没了，我们都活不了。她不死，我们就永远没有机会！”
三人对视之后，闭上了嘴巴，朝着远离神树的方向悄然退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为整片大地撒上了银辉。
那些投靠斑的神明蹲在各自的木屋前，等着分食。
稻田姬不在。她还在南边的稻田里，趁着月光给谷子松土。
这几天谷子抽穗抽得快，她怕夜里起风，把穗子吹折了。
饭食是丰受神分的。
他端着一大碗煮好的糊糊，走到斑坐的气根下，恭恭敬敬地放在斑面前。
斑没看他，只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丰受神的额头渗出细汗。他退回来，又盛了一碗，朝南边的稻田走去。
稻田姬接过碗时，正在拍手上的泥。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送饭了？”她随口问。
“斑大人吩咐的。”丰受神低着头。
稻田姬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她端起碗，把那碗糊糊喝了大半。
丰受神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碗放下。
他拿起空碗，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他才敢回头。稻田姬已经重新蹲下，继续给稻子松土。
她的动作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丰受神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转过身，看见稻田姬已经倒在了田埂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松土用的木棍，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