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军卒们丛枪刺来。
丁会拼命躲避,对著失去理智的部下大喝:“某是圣人舅父,谁敢动某!掩护起来!”
犹是被刺中大腿,颤颤巍巍再站不稳,跌倒在地。
这却分开了两人。
打设马被几杆长枪破了甲,勾著甲叶子拖回人群,被汴军连带打踹,扒了兵甲,打断双腿,当场就给按下:“绑了!”
而丁会这厢,已经被几个晋军扯住脚,厉喝:“拿斧头,从脖子砍,使劲!”
丁会野猪一样挣扎。
晋军大呼小叫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剩杀死这条害人不浅的老狗,看他还能不能引朝廷大军北上,看他还能不能在杀伤俺们,覆灭太原,让俺们无处可去!
你该死啊!
那持斧军卒一斧头砍下!
垂死之际,丁会还在用大腿夹身上军卒,手脚並用往上送。
我不能死!
我不会死!
谁也杀不了俺!
“当!”
丁会没被按住,几个人还在鱼一样的弹动,容易使失准头。那军卒也不爭气,火花迸溅,斧头从头盔右眼划向耳朵。
阎王簿名字忽明忽暗狂闪的受惊丁会,只是发出鬼一般的尖叫!
军卒们却没再弄,大骂著就丟开他,四处闪。
轰的闷响,十几只马蹄贴著丁会跨过。扑击的汴军,差点连他一起踏死在马下!
要不是这些人看见了他,一拉,丁会就要变成一坨。
“好,干得好!”也不知是褒奖还是记帐,丁会翻起,一病一拐地朝自己兵马跑。
“上马!”幸好还有两个军卒注意著,伸手就接过他就走。
李存勖的看著眼前一切,周遭全是残军,累尸。
下一刻他就指著丁会:“老狗命长!”
“吼吼吼!”晋军残余刺蝟阵拍击刀枪。
丁会还活著,大军也不敢先退。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朝丁会搜索而来!
在一眾汴军护持下,丁会再次出现在前沿,他面上做不在乎:“没想到哇没想到,愕见风采,不输尔父!今天此战,实在快哉!你要逃,某现在就放你走!但只怕你有命伤某,却没命回天。某且看著,你能做到何种地步!”
李存勖只是冷冷看著凶悍兵马。
原野上,他只剩千余军。连人带马,尸横遍野。
在无数眼神当中,他缓缓夹马后退。退开数十步后,掉马转身,號令一声:“走!”
——
就绝尘而去。
“真放他了”那些汴军都是一怔,跃跃欲试。
丁会撕衣绑住伤口,点头讚嘆:“生为人杰,死做鬼雄!但改变不了什么。不必硬干了!已经胜了!主力重创,某看他还怎么挡!这一仗还没结束,俺们必將全胜!城中烟火大作,已然骚乱。守军如此薄弱,太原如此浩大,岂能兼顾三城门道走,环城而察,若有百姓开门逃难,杀城而入!巷战!”
马景道:“大帅,你的伤”
丁会眼中冒出怒火,他乾脆三两下,將头盔都掀了!
“比起泼天富贵,这算什么!今日之耻,某总会十倍报给此辈。”
他踟躕著马。
“再派人去联络潞州,速速来援,一气荡平河东!”
“李落落大军不知踪影,不能趁著延续乱战,將晋军打垮,俟其回师,俺们只有掉头就跑,甚至遭到全歼!向东榆次县,向北代州方向,再各加派两路拦子!”
“诺!”
太原,危矣!
折嗣伦杨镇冒死突进之际,打设马回救而来,康君立在堵门。两军进退不得,背靠背,在甬道、桥头与康打引发一场乱战。折嗣节、折嗣礼、杨贝、康君立————纷纷战死在甬道当中。
人数,就是这个当口最大的优势!
折嗣伦杨镇合兵一千三百人,而康君立整束起来的,只有四百余军。即使他动作之快,用车石大火封了门,也很快被清理。门洞一带,隨就为两军夺取,杀死康君立。
打设马见状,下令拆桥板,放两军进城的同时,绝其归路,好在城里歼灭。
打设马部八百军进城后,激战再度展开。
那头刘道寻,早已和刘进思郭凤绞杀在一起。
除了太极门和这带天街,並无守军的西明门,乾阳门各处,混乱的人流已打开多座城门逃跑。
还在抵抗的,只有这两处而已。
天街一带,在刘进思的破坏下,无数雕栏画栋,烧成菸灰。
几百人的战斗,不会复杂。
而面对郭凤这些人,刘道寻的杂凑人马,没半个时辰,就被杀得或伤或死,四散逃逸。
现在,已是油尽灯枯。
刘进思果然,也没对刘道寻手软。
上了战场,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杀材一个统帅对付。刀弓铁锤,亲自招呼。
刘道寻被削去髮髻,女鬼似的披著长发,口鼻喷血。
胸口双腿,也多处负创。
但她不肯逃走,一直立足那里,苦苦支撑。
在听到折杨兵马的进城动静,看著席捲半壁太原的熊熊火势,刘道寻低低嘆息一声。
终於还是,没有希望!
身边,受她鼓舞也在持剑握弓战斗的李妙微听到,血淋淋的靠过来,气哼哼的:“我们走吧,到火中去,和太原同殉了!”
“当!”刘进思又是加倍凶狠的一刀。
刘道寻双手举剑勉强一挡,就一下跪地,头目垂,捂著喉咙,二度咳血:“嗬,嗬——
”
刘进思不看她,捡起一桿矛头,射向已经奔向火中的李妙微,正插在大腿。
“小郡主——————”刘进思缓缓开口,凝视著她:“你能活到现在,某人是看在圣君,才没用狠。”
余光里,又瞥见刘道寻猛地横剑,照著喉咙就去。
“啪!”一巴掌。
剑落地。
刘道寻眼中,落下大股水珠,情绪失控,大哭起来。
谁人不贪生。
不贪生者非人。
人不畏死,是有生可畏者!
落到那个淫魔皇帝手里————
“呜呜呜————————”泪血俱下。
可是,刘进思以为这样俘虏了她,她就死不了吗
上吊,绝食,跳河————————总有千般花样机会,不让那孽障得逞!
李妙微蜷缩在地上,捂著大腿,身子一颤一抖,冷笑道:“还要某人感谢你吗”
“郭凤,你必不得好死!”李妙微指著郭凤一帮倒戈军,大骂不止:“你要为了自己,大可跟著李嗣源一起走,又或弃军而走。你做出这种事,以为到了朝中就会好吗”
又对著刘进思吐口水:“呸!”
刘进思一言不发,找来绳子,將其捆绑得扎扎实实,捐出不雅轮廓。
堵住嘴巴后,又对刘道寻如此炮製。
“出城!”刘进思手一挥,坐上马,將李妙微刘道寻一前一后横担著安绑好,拽绳拉著,又吩咐道:“郭凤,你分一些人,去抓李氏宗族,俺们手握重大人物,就不留下来作战了。”
同时,丁会所部已进入建春门,开始占领大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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