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都市小说>晋庭汉裔> 第七章 重建伊洛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七章 重建伊洛(1 / 2)

随著匈奴人率兵退回弘农以后,伊洛河谷又重新恢复到平静之中。

但战争的疮痍并不会就此轻易消失,当汉军将士再次进驻成皋关内,他们难免会愕然地发现,传中繁华无比的京畿之地,堪称帝王之宅的洛县神州,竟然是如此荒凉的一片沙地。

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作为诸方势力鏖战的中心,河南郡几乎每年都要遭遇战事,无非是规模大的差异而已。这两年的战事尤为紧张,为了实施坚清野的策略,北邙山头的林木几乎已经被砍光了,如今是光秃秃的一片,只剩下随风飞扬的砂尘与来回摇曳的蔓草,不禁让人联想到关中朔方的黄土高原。

当然,若继续沿著邙山往西深入,情况会稍微得到缓解,至少在熊耳山与嵩山周遭,山水尚没有如此恶化。只是沿路人烟之希少,民生之凋敝,也是触目惊心。汉军行走在道路上,不时可遇见空无一人的坞与民居,因此感觉周遭极为寂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便只能听到断残垣中的雀啼狐鸣。若是有人朝天高喝一声,还能听到山谷中空荡荡的回音。

这就是匈奴人所导致的灾祸了,刘粲在决意撤军之际,将周遭能够找到的人口尽数搜罗一空,强制将其迁往弘农郡,很明显还是想要负隅顽抗。对汉军来,这无疑是痴心妄想,不过这些人口暂时却是夺不回来了。

而南汉众人眼见此情此景,难免产生伤怀之情,如中书令李兴就赋诗一首,为之哀叹道:“举足没荒尘,市道无徘徊。欲问王侯府,莺啼走蟋蟀。”

将士们则感到忿忿不平,对西军的接连胜利让他们感到敌人不值一提,听闻西军如此轻易地撤退,许多将领就又想趁机赚取更多的战功,所以如郭默、张光等人就趁机向天子上表,要求乘胜追击,誓在今年一口气消灭匈奴人,彻底铲除这一心腹大患。

但这些请求都被李矩给压下去了,他公然贬斥这一言论道:“西虏虽然战败,但元气未伤,又占据有地利,在外或许不堪一击,但想要一举将其消灭,谈何容易?朝廷供养前线作战已有十五个月,江南府库了无余财,百姓怨声载道,怎能全然不顾民生!国家虽大,好战必亡,诸位不可不慎思之。”

好在祖逖等部依旧还健在,在他主动率军进驻金墉城后,消息内外断绝长达两月之久。军中多流传消息,猜测祖逖在遭受重重围困下,多半已经身亡。

可事实并非如此,祖逖在金墉给刘曜与刘粲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若不是他们迟迟无法拿下祖逖,导致金墉城始终有作为内应的可能,也不会因为郭默与朱伺的到来,就如此干净利地撤兵。也同样是因为祖逖成功的坚守,赵汉无法进一步抽调兵力开赴睢阳,否则当时刘曜带领的军队再多上一倍,睢阳之战的结局便极可能改写。单从这一角度来,汉军能在睢阳决战取胜,祖逖可谓是功不可没。

话又回来,祖逖所部虽然并没有被西军所歼灭,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

匈奴人为了攻克金墉城,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在攻城之余,先是设法掘断了城外的水渠,使得城中只能临时打井取水,或者饮取天降的霖雨。然后又不断地向城内抛投一些尸体与残肢,以此来进行恐吓,这给了守城士卒极大的心理压力与生理压力。

再加上祖逖在金墉城中的准备不足,虽然他事先储存了不少粮秣,但因为中原拉锯的缘故,他失去了盐商的供给,导致城内的食盐严重短缺,只能用腊肉煮出的盐水来度日。两个月下来,不少将士身体浮肿,病倒的不在少数。

如此几个因素叠加之下,金墉城中的日子可谓极苦。祖逖所部原本有三万余众,但在与匈奴人展开的激烈城垒攻防战中,最后折损了六千余众,近乎五分之一。而刘羡率众来到金墉城下时,更可以看到,金墉外围的土垒战场上,匈奴人与难民的尸体俯仰可见,稍一清点,死难者竟然多达八千余人。

好在战事已经结束了,祖逖率众在金墉城下等待天子,他们军容不整,著装邋遢,身上还多带著一股血汗掺杂而成的异味,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火焰,使他们的面容显得疲倦又亢奋,这都是胜利后才能看到的奇妙神情。

祖逖主动向刘羡行礼道:“恭贺陛下大捷!再兴汉室!”

李头、陈超、牵腾等军官随之半跪道:“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刘羡见祖逖安然无恙,依旧精神矍铄,心中不觉欣慰。回头看过一张张满是污泥又洋溢著自豪的面孔,胸中的高兴更是无法言喻,他知道此时许多言语都是虚妄,当即大手一挥,对诸将笑道:“好啊!去年我为诸君祝酒,今日我们同样在此处喜宴!不醉不归!”

汉军禁酒的军令可谓极严,一经发现,军官与士卒皆要受鞭,但将士们久经战阵,出生入死,生活中怎么可能少得了酒呢?故而如今天子出“不醉不归”四个字后,全军上下先是一惊,随后顿时欢腾一片,皆高呼道:“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于是在欢呼的海洋中,汉军将士一齐清理战场,待到夜晚,尸体被清扫干净以后,刘羡便在金墉城南的皇宫旧址上设宴,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在太极殿的废墟上饮酒,其余的将士则在云龙门旁聚餐。红红的篝火因此燃遍了洛阳内外,处处洋溢著清脆的笑声,有人还打著拍子跳起了舞,也有人哼起了曲。洛阳废墟上那些难以迁走的钟虡、九龙、翁仲、铜驼、飞廉,都在篝火中默默无闻地注视著众人。

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饭菜被接连不断地端了上来。由于储粮不多的缘故,宴席上的饮食已不算丰盛,仅剩的肉食都用来炖了肉汤,蒸煮的米饭也不算新鲜,军官们的鱼脍更是临时捕捞而来,若不是卢志紧急从后方运来了一批湘米,可能今日都不能让将士们敞开了吃。

好在庆功的酒水是早就备下了的,在去年刘羡自义安出发之初,卢志便往许昌运来了五千坛好酒,就是等著这一日,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将士们都高举大盏豪饮,甚至在将士的起哄下,郭默拿了脸盆大的一个特制大盏,当众装满了酒水,随后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个呼吸,引得一片叫好声。

刘羡见状,想到了那些战死的烈士们,便也主动要求换上同样的大盏。在众人仰慕的神情中,他双手端起大盏,同样将酒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一会儿,差点给自己喝力竭了,到底还是饮完了这一盏酒,而后将喝尽的酒盏面向众人,观众的呼声更是山呼海啸。

但欢笑只是一时的,欢笑过后,夜色深沉,宴席上到处是将士们震耳欲聋的鼾声,大家都很累了。而刘羡宴席上酒水喝得太多了,到了夜里,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就要出帐呕吐,李秀本想在一旁服侍,但刘羡执意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在陵云台上吹一会儿凉风,李秀无奈,也只好由他去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