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华光此时一瞬升起,成琉璃色,作摩尼珠,自然而然地往著天地之中坠去。
天陀的肉身却也在此时变成了琉璃,将受困锁,于是直接行腾,化作浩浩青灰色大风冲天而起,同那片坟羊的【大荒噉悴黄尘相】直接搏杀。
整片净土骤然压来,恶土的释身再度掐诀,由著那一具魔躯缠住对方,他倒是能随心施展法术了。
便见这恶僧结一法印,金印冲天而起,上有无数真言经文在闪烁,一瞬之间砸在了那片青灰大风之上。
天陀只觉这法印自有玄妙,越是挣扎,越是沉重,于是由著这法印砸了下来,沉沉坠地,最后自身融入天地中,化作春煦和风,散入天地之中,乃是【致景和】的玄妙。
这一道神通并没有【复风报】威能强盛,却有著一分感应正性的位格,正能借此施展出物我两忘的境界。
天地之间的光色迅速明亮了起来,天陀此刻不欲同这菩萨继续玩了,诸道法术在他显化的春熙中一一成形。
物我两忘乃是斗法形式上的更变,直接将玄象融入天地之中,对于天陀来说就可同时施展多种法术,此刻这片春光中至少有十二道法术在凝聚!
都是法光!
寻常修士同时催动两道法术都难如登天了,三道就有反噬内景的危险,可眼下这十二道法术同时成形,简直有悖常理。
「元木,都是元木...【青帝净世宝光】、【太华凤凰神晖】、【春熙明元】..
」
对方那一道【白木庙】太过恐怖了,恐怕不止有一位金丹为其增长气象,而这神通又是「元木」一道积蓄法力的根源。
在这深厚法力加持之下,对方直接催动干二道法光打来,就是大真人见了也要掉头就跑。
净土瞬间被青华淹没,种种元木之光在其中穿梭卷动,此刻那具魔躯再度变化,成了无边青色腐海,借此抵挡法光。
恶土的释身又抓起了那因果之网,洒向天地,转移杀机,顺遂化解了不少法光,却不能完全抵挡。
这一击威能太过恐怖,直接掀开了大漠,沿途的蕴土都被化解,长出了郁郁的草木,连带著那净土也被逼入太虚之中。
那枚藏匿许久的琉璃宝珠忽地动了,砸向天陀的眉心,融入其中,不可脱出,于是让他的整个面庞都变作了琉璃杂色,显得怪异。
青华的威能顿时一减。
貌之不恭,是为不肃。
天陀只觉这琉璃中有无边愿力,种种悲业,乃是对于仙修极为恶毒的东西,当下受创不轻,只呼出一片清气,化作玄云,暂时将自己的面庞护住。
那片净土却已经吞噬了半数荒野,遁入太虚,携著对方离去了。
「妖魔,不过尔尔一天陀嘴上还欲逞能,可对方最后一手太过阴毒了,正好打在元木的死穴上,此刻随著他的面庞不断化作琉璃,体内神通也在逐渐衰弱。
元木重姿容、服饰、面貌之礼仪,甚至天陀能修行如此之快,也是多亏了这张堪称天下前几的脸皮。
对方这琉璃极为古怪,化解不得,若是继续下去倒是他要败走了。
如今恶土先行一步,天陀自然也没心思去追了,心中倒是升起不少算计。
迟迟不肯动用金性,藏著手段...
释修能借金性做的文章极多,同仙修大有差异,更别论是这尊坟羊了,不会像仙修那般承受不住。
天陀倒是清楚...这位菩萨等的其实是普度的修士,也就是那位妙蔺大真人。
华世和普度早已开始了对峙,在恶土从须弥出发的一瞬,普度圣土就往江淮传令,嘱咐他往赤云来。
恶土...是要看化水的情况—
天陀若有所思,这倒是一处大助力。
如今化水越发圆满,不再邪性,其中变化普度自然不会隐瞒,大可告知法言去,但恶土想要窥探就难了。
「蕴土」不是什么孤悬的大道,同土德、精怪乃至三巫都有联系,而这自然是玄一更占便宜,华世拍马也赶不上去,仅仅有个净土称得上独特。
他看向南方,便见赤光灼灼,混沌涌动,似乎又有紫府出手去应付恶土了。
「是,大炎的修士?」
天陀心思转的极快,瞬间有了猜测。
大赤到底是有帝血在的,既然遭了这恶释冲击,风炎的修士看到理应驰援才对,偏偏要等到恶土将这大幽荒野带走半数才动,必有顾忌一能让这群人如此忌惮...是,衡史的旨意?」
仅凭这几点消息,他就有了推断,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衡史和华世有合作,否则己土在上,这些和尚纵然耗费天大的力气也搬不走蕴土!
白纸为何肯将土德之事松手了?」
天陀心思一转,又有明悟。
按照那位少游圣君的说法,如今衡史和须弥在联手抵抗第二魔,若是如此,会不会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
己土...出卖了蕴土?
一念及此,这老妖心中也不由生出一分寒意。
华世不算什么,一位觉者又能有多大的手段?可若背后有了衡史的支持,事情就变得越发凶险了。
长埌古原,悬空寺。
此寺贵为南方诸释之首,少有出世,今日却来了一位不俗之客。
殿中。
两人对坐。
白袍僧人气机清净,容貌文雅,身上并无什么宝光瑞霭,仿佛是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凡人。
正是古舟!
这位证得了不退转地的大菩萨此刻神色却略显凝重,看向了前方。
来者是一少年。
对方高鼻深目,黄瞳明亮,不像是中原的华族,更像是羌人,此刻披了一身兽皮缝制的袍子,胸前绣著大片大片的刺青。
某种极为怪异的气机在这少年身上生发,原始邪异,茫茫不测,修为不能用仙、释、
魔任何一家来解释,更像是撬动了天地所借来的。
「古舟师兄,不认得我了?」
这少年咧嘴一笑,口中可见无数精怪、邪祟在攒动,都被他吞在了肚中。
「你...好大的缘法!白羌的事情你筹备了多久,才有今日一「7
古舟的眉宇间多了一分沉凝之色,似乎看出了这具肉身的不凡。
「来我这一处作何?悬空寺不会插手须弥的安排。」
「悬空也是六圣传承之一,空置在此,迟迟不出,未免可惜了。」
少年起身,语气骤冷。
「告诉你罢,须弥已经下了法令,本座成就,将会接手此间。」
「这可违了当年的誓」」
古舟悠悠开口:「当年几脉分出,我悬空本就不受须弥的律令了,此令,违誓了。」
「并不违誓。」
少年嘴角多了一分讥讽的笑意,只道:「昔日六圣立誓,各传法脉,却也约定了末劫若至,就该收归诸法于须弥之中,古舟,你也是知晓的。」
一片沉默。
白衣僧人叹了一气,继续说道:「你若成了,于释土、天地、众生都不是好事」
「非是你能定夺的。」
那少年站起身来,望向北方,能见滚滚风沙在太虚中吹拂,已经入了海外,避开了安朝的国土。
「待我吃了那咎征,自有成道的时日,蕴土当为我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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