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底蕴问题。」
莉亚轻声开口，声音带著狐族特有的柔软，但内容却犀利。
「根据历史档案和地理扫描，泰特大陆的自然能量富集度与灵脉网络完整性，本就远超其他大陆。
「精灵数千年的经营，将这种先天优势与他们的职业体系深度绑定。
「德鲁伊之路，本质上就是与自然共感、调理灵脉的道路。当灾难来临，他们能以最『专业』、最『契合』的方式，将这片土地的价值最大化……甚至延续到死亡之后。」
她调出一份对比图，左边是泰特大陆安达尔之灵区域的灵脉扫描（战前），右边是贝斯塔尔大陆几个重要节点的同类扫描。
左边的图象犹如一副精密的、散发著柔和绿光的神经网络，节点明亮，脉络清晰；右边的图像则显得稀疏、暗淡，许多脉络甚至呈现断续状态。
说实话。
这种信息在战斗之前根本就拿不到手，如果不是世界联盟的组成，有更多的信息需要共享。
这要是在联盟未组建之前干这种事情，绝对会被精灵们追杀。
现在倒是可以随意浏览了。
「而我们贝斯塔尔……」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的战士同样勇敢，我们的萨满也在呼唤先祖与大地的力量。
「但我们的『根』，没有他们扎得那么深，。当需要做这种……这种近乎『艺术』的终极牺牲时，我们可能拿不出同等『材质』的作品。」
沉默再次降临。
格鲁克盯著那对比图，盯著影像中山岳巨灵一拳砸碎数十头虚空生物的震撼画面，盯著分析师口中那「提升300%至500%复原效率」的冰冷数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膛里翻腾。
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兽人字典里很少有这两个词。
那是更复杂的东西。
是面对自家火灾时，发现自己家水缸空了一半，而同样遭遇火灾的邻居却直接开著水车的焦躁。
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亮出了传家宝，而自己只能攥紧生锈铁剑的窘迫。
是明知家园终将沦陷，却还忍不住去嫉妒别人家沦陷后可能更快长出青草的……耻辱感。
「为了贝斯塔尔！为了黑石部族！杀——！！！」
城墙上，一阵狂暴的、夹杂著兽人特有喉音的怒吼声，穿透了指挥室的石墙，隐隐传来。
紧接著是更加密集的弓弦震响、法术爆鸣、武器撞击声。
那是面对虚空的战斗。
此时正在城墙上的副官，声音适时从通讯水晶中传出，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奋。
「指挥官！东段城墙压力突然减轻！第三、第七兽人战团自发组织了一波反冲锋，把刚刚爬上城头的两波『骨锥蟹』全推下去了！士气……士气高得有点反常！」
指挥室内的几人同时抬头。
格鲁克大步走到观察窗前，一把推开厚重的金属挡板。
外面是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城墙上下，紫黑色的浪潮与各色秩序能量的光芒疯狂碰撞。
但就在东段，大约两百名兽人战士，身上闪烁著萨满临时施加的嗜血与石肤光辉，正如同钢铁洪流般逆著紫色浪潮向前碾压。
他们的战吼声压过了虚空生物的嘶鸣，简陋但沉重的武器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将那些扭曲的生物砸碎、劈开、踩烂。
更远处，一些人类和矮人士兵似乎也被这股气势感染，怒吼著加大了火力输出。
一时间，那段城墙前方竟被短暂地清空了一片。
「他们……看到泰特的消息了？」
艾莉诺走到格鲁克身边，低声问。
「怎么可能没看到。」
格鲁克哼了一声，目光复杂地扫过城墙上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
「数据化频道是连通的。精灵那边搞得惊天动地，守夜人的分析报告虽然不至于让每个人都能看得见，但并不在意其他人对外的谈论。
「我们的勇士不仅看到了精灵的牺牲，同样也看见了别人的哀悼，同样也看见了别人牺牲所换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度。
「我的战士们不傻。他们知道我们的处境更糟，知道那道该死的门开在了我们家门口。
「他们也知道，比起精灵那种『优雅的葬仪』，我们可能死得会更难看，留下的可能只是一片焦土。」
「但是——」格鲁克转过身，黄褐色的眼睛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一位同僚，「正因为他们看到了差距，看到了别人为『未来』做的准备，所以他们现在更加愤怒，更加不甘心！
「『凭什么精灵死了还能给后人留块好地？凭什么我们就只能白白烂掉？』——我都能听到他们心里在吼什么！」
「这种愤怒，现在变成了战意。」
艾莉诺接口道，她的目光也投向外面的战场，看著那些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勇气的士兵。
「他们在用行动证明，贝斯塔尔人或许没有精灵那么深厚的『底蕴』，没有那种能留给未来的『艺术性种子』……但我们有的，是此刻燃烧的鲜血，是绝不低头认命的骨头！」
「没错！」布洛克拍案而起，红胡子因为激动而翘起，「精灵有他们的『长眠仪式』，我们有我们的『血战至死』！
「未来复原得快慢？那也得先有未来才行！现在多杀一个虚空杂碎，未来我们的崽子们就少面对一个！
「妈的，工程师小组全体上前线！把库存的那些不稳定炼金炸弹全给我搬上去！炸他娘的！
「就算留不下『种子』，老子也要让这片土地记住，兽人是站著死的！」
莉亚也站了起来，尾巴微微竖起，眼中闪烁著光。
「指挥官，其他堡垒的通讯频率也在激增，尤其是前线接触区。
「很多指挥官反映，泰特大陆的消息传开后，基层士兵的抵抗意志出现了不降反升的迹象。
「虽然原因复杂，但……这确实是积极信号。或许，我们可以将这股情绪引导一下？」
怎么说呢，毕竟贝斯塔尔大陆的兽人与精灵向来是最不对付的存在。
人类是最早脱离精灵霸主权力的种族。
以当时人类最早的皇帝为首，与精灵对抗，最后拿下了安维恩大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