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赶忙回答,“明白!”
“嗯,你们忙吧,我与赵书记还有重要的事情。”江昭阳弯腰坐进后座,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依然清晰而平稳。
“是。”
张立站在路边,看着公务车缓缓启动。
老陈挂挡的动作利落,车头微调,绕过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继续向清河镇板桥村三组林家老屋驶去。
后座的车窗缓缓升起,江昭阳的脸隐没在深色玻璃后面,看不见了。
张立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执勤服已经湿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警车走去,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嗒嗒作响。
警车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雨声渐渐密了起来,敲在公务车顶的铁皮上,像有人在不远处撒一把一把的豆子。
公务车的暖气开得足,但江昭阳后颈的皮肤还是凉的,那种凉意贴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他靠在后座的皮椅里,将左臂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布料的破口边缘翘着几根线头,底下的皮肤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算不上重伤,但牵扯的时候仍有钝钝的疼从肌肉深处泛起来。
赵珊坐在他左手边,身子微微侧向他这边,安全带的织带绷在她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说话时鼻音也重,像憋着一口气终于松了出来。
她刚才从副驾驶位上挪到后座来,老陈没有多问,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便默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如果说,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可是我临时改了道啊,"赵珊的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指节叩在深灰色的西裤面料上,发出极轻的闷响,"这,对方如何知道?”
“能掐会算?"
江昭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玻璃面上流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掂量过才吐出来的:"那个阴险的家伙现在狗急跳墙,但不是说就没有脑子。"
他顿了一下,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赵珊的侧脸上。“你能想到改道,对方就没有想到?"
赵珊的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线头,但又不太敢肯定。”你的意思是……"
"两条路可以达到目的地。"江昭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空气中虚虚一划,像在一张隐形的图纸上标出两条分叉的线。"你临时改了方向,选了一条老道。”
“但对方老谋深算,为防万一,在两条路上都设了人。"
赵珊的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又抿紧了。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额头那道被雨水打湿后没来得及擦干的发丝贴在她的皮肤上,黏黏的,她也顾不上拨开。
"两条路都设了埋伏……那就是布下了让我们必死之阵?"
"对。"江昭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后面的车就是知道了我们最终的方向才赶来的,他们原本埋伏在另一条路上,接到消息后立刻掉头追过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破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我们的身手不是他们用刀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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