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抬手捏著单片眼镜,目光在伊芙和亚当间来回扫视。
在阿蒙审视的目光下伊芙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开口道:「我也是才知道,与我无关。」
阿蒙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伊芙用余光瞥了亚当一眼,见祂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也没了开口的欲望,当事人都没开口,祂也没必要去替别人哄孩子。
前世的常识便告诉伊芙,外人不要随便掺和别人的家事。
祂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身跳下了断崖。
断崖下并非全部都是混沌海,在混沌海与研究所相接的部分存在些落脚点,勉强可以称之为「海岸」。
伊芙站在巨大的碎石上,望向那篇无垠虚幻、仿佛蕴含一切秘密与可能的浩瀚海洋。
难以形容这片海洋的色彩,海面如同浓厚帷幕下的阴影,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其内似乎有千万种油彩交汇其中,相互交融、相互分离。
仅仅是站在「岸边」观察著,伊芙都感觉耳边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呓语声,像是世界上所有噪音的集合,在虐杀著祂的听觉,让祂感觉到些许暴躁。
但这暴躁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刚刚产生,就被一双无形、冰凉的手抚平。
亚当「安抚」了伊芙。
祂站在伊芙身旁,没有言语,只是不断地祂进行精神分析。
「哄好了?」伊芙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异常违和,它更像是两位久别重逢的故友坐在客厅中谈论自家的孩子会提到的话题,而不是立于混沌海之岸,面临著成神的命运时该讨论的。
「你在紧张。」亚当没有回答伊芙抛出的问题,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著伊芙。
紧张?或许吧。
伊芙并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情绪可以简单地概括为紧张,但看到这片无垠、虚幻的汪洋,祂确实
产生了许多复杂的心绪。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失控而已。」伊芙闭上眼睛,耳边寂静得连风声都没有,阿蒙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废墟内只有祂与亚当。
「怎么会有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主动接受污染呢。」祂幽幽地叹出一口气,似乎在吐槽,语气却很平静。
这个仪式真的让人没有成神的欲望,如果不是面临序列之争和末日危机,伊芙觉得天使就是最好的序列了。
这个仪式简直就是个陷阱,风险实在太高。
哪怕顺利成神,保持自我、理智地从混沌海内出来,也不代表日后不会被影响。
即便有亚当的帮助,混沌海的污染也会一直伴随著祂,如果没有旧日帮祂彻底消除污染,那么无论成功与否,祂的命运终将滑向疯狂的深渊。
真是令人不爽。
伊芙缓缓睁开双眼,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那片蕴含所有秘密与可能的浩瀚海洋,那片浓郁帷幕后的阴影仿佛也在注视著这位即将走入海底的魔女。
「我会成为真正的魔女。」
伊芙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与不知名的人对话。
随后,突然转过头,对亚当喊道:「跳了嗷,兄弟。」
那个刚刚还在担心自己会滑向疯狂的家伙就这么大喊一声,笑著跳进了混沌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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