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特的左手松开,一把抓住这个士兵的后背装备包,想把他从胸口扯下来——然后第五把刺刀从侧后方的废墟缝隙里伸出来,捅进了他左臂的肘窝。
刺刀的刀尖穿透了肘关节的液压管路,液压油从裂口里喷出来,溅在那个士兵的靴子上。阿斯塔特的左手失去了抓力,那个士兵从他的胸口滑下来,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半蹲着喘息,双手还保持着擒抱的姿势。
他的四肢——所有的关节窝、所有的软连接、所有的机械传动杆——都被动力刺刀精确地钉穿了。
队长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他的战术背心上还别着从档案室里抢出来的几页文件,纸角被风吹得啪啪响。
他手里攥着一个粗壮的金属注射器,针管比普通的注射器粗了两倍,针头是专为穿透阿斯塔特皮下装甲层而设计的超硬合金材质,针管里面的液体是深琥珀色的,在爆炸的火光下泛着蜂蜜一样的光泽。
那是努凯里亚的麻药——原体安格隆母星上的角斗士用来放倒战奴的神经麻痹毒素,配方已经被老中医拜尔破解,并且收录并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使用。
据说连原体都能放倒.......并非据说是真的可以,阿斯塔特也扛不住。
他一个箭步跃过被撬松的碎瓦砾,膝盖在碎石上滑跪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停在阿斯塔特倒下的身体侧面。
他没有犹豫,把注射器针头对准阿斯塔特颈部的装甲接缝——那里有一小截弹道纤维密封圈被刺刀划破了,露出,一整管琥珀色的液体在两秒之内全部注入。
他拔出针头,往后退了半步,站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身体。
“哈哈哈,我是半神!你觉得这个东西对我管用........哦.....不对.......”
阿斯塔特的身体开始摇晃。不是挣扎——是真正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摇晃,像一棵根部被锯断的大树在倒下去之前的那一刻。
他那只从头盔裂缝里露出来的左眼,瞳孔从针尖大小慢慢扩大到整个虹膜,又在下一秒急剧收缩,然后再次扩大——麻药正在他的神经突触之间横冲直撞,把每一道“继续战斗”的神经信号都堵死在半路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只一直死死攥着不放的左手终于松开了,五指缓缓张开,露出掌心里一块被他捏碎的碎石。
然后他往前倒下去,三米多高的身体砸在瓦砾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和肉体和碎石混在一起的撞击声。灰土从他身体四周腾起来,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又慢慢落回他靛蓝色——现在已经被灰土、弹痕、液压油和血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肩甲上。
废墟上安静了大概三秒。三秒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某个还在转动的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然后直升机的声音从北面压了过来。
米-8直升机的旋翼轰鸣由远及近,桨叶把雨林上方潮湿的空气一桨一桨地往下拍,在营区上空卷起一阵裹着灰烬和火星的热风。
机腹下方的着陆灯在废墟上投下一个晃动的白色光圈,光圈边缘扫过倒地的阿斯塔特、满身灰土的队员、还在冒烟的弹坑。直升机还没有完全接地,侧舱门已经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597旅Spetsnaz作战服的机组成员半蹲在舱门口,一手抓着舱门上的扶手,一手对下方做着快速集结的手势。更多的米-8和米-26在后方天空中亮着航行灯,从南向北编队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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