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疆叹道:“巴木说:
‘一来自幼在丛林里长大,听惯了猿啼鸟叫,踩惯了腐叶湿泥,不习惯砖墙瓦顶的敞亮;
二来,他要守护神殿。’”
关疆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我不能强求他出来。
只能不定期差人送去米粮、盐茶、衣物器具。
所以,巴木等人衣食无忧!”
周山点点头,赞赏道:
“你做得对,巴木也很有骨气!”
他站起身,哈哈大笑,“三天后,我们三个老骨头动身去丛林。”
关、波两人笑着遵旨。
............
两天后的晚上,周山独自坐在南州府衙书房,桌案上文房四宝俱备。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去神殿。
一旦用方向盘形钥匙插进神像底座的锁孔,极大可能会发生异样。
但后果如何,无法预料。
所以,他要留下遗诏,以备不测。
事实上,他带关疆、波勇一起去丛林神殿,也是为了有个见证。
好一会,周山拈起那管紫毫笔,笔锋在砚台里舔了舔。
墨是新研的,带着松烟特有的清苦气息。
锦缎在案上铺开,当笔尖真正触及锦缎时,那些在胸中盘桓了许久的话却突然变得笨拙起来。
他写:“朕即位以来……”,笔锋顿了顿,觉得不对,感觉是暮气沉沉的官腔。
于是揉皱了,直接点燃。
锦缎蜷曲起来,火舌贪婪地舔舐,暗红的纹路在焦黑的边缘蜿蜒,像一条条垂死的蚯蚓。
周山重新写,写得用心,写得详细。
对儿子、女儿、一些重臣,都有交待。
“周昌为天下主....,周龙……,周呈........,周凤.....,周祥......,”
好不容易写完了,从头细看一遍,觉得太啰嗦,太琐碎。
堂堂九五之尊,竟像个絮叨的老翁在交代柴米油盐。
不满意,又烧了。
周山没有再下笔,他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
想起前世所看的小说、文献以及电视中皇帝所写的诏书。
自己的遗诏不能比他们差,当然也可以借鉴他们的话。
想到这,周山站住,自嘲地笑了,喃喃自语: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操心太多”。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来剪刀,裁一小块锦缎,只够写几行字。
取了支小狼毫,笔杆是旧的,已经磨得温润如玉。
他脑中已经有思路,只给现任皇上周昌留几句话,提笔一挥而就:
“...善待你的兄弟,善待你的臣民,永不加赋.....”
.............
次日,周山带上遗诏,和关疆、波勇向丛林奔去。
先到林边镇,从那里进入丛林。
原来的南掸国上掸邦已经被大安朝控制。
波勇就是上掸邦节度使,只是他不管民政,民政还是让掸人治理。
正因此,丛林中货道已经整修过,宽多了,也好走了。
三人轻车熟路,三天后,到了巴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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