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片刻，李兵终于点了头。
“你写这些，我让周阳打电话回去确认。等那边回了话，确认你说的东西确实在那个地方，我再跟你谈后面的事。”
打电话确认，中间需要电时间，不是马上就有回复。
“不过，光是交代这几件还不够。你藏起来的东西，起码要交代出一半，我才会带你去。否则，一切免谈。”
裴龙海靠在轮椅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讨价还价。
他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李兵会这么说。
伸出手从李兵手里，拿过那张草稿纸和半截铅笔，把纸铺在轮椅扶手上，弯下腰，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这一次，他写得比刚才慢得多。
每写一行，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脑子里翻着账本，把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扒拉出来。
铅笔头越写越短，最后只剩一截手指头那么长，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勉强写完最后一个字。
把纸递给李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李兵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一次，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四十多件，有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还有几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杂项。
每一样后面都标注了大致年代、特征和藏匿地点，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五件，他在后面画了圈，旁边注了小字。
汝窑天青釉洗、汝窑水仙盆、汝窑三足樽、定窑孩儿枕。
还有一件据说是宋徽宗亲笔御题的绢本设色山水图。
这几样东西，每一件都是传世量极其稀少、价值无法估量的珍品。
李兵的手指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看了裴龙海一眼，没有说什么。
林北站在旁边，余光扫过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老东西，手段还真是高明，经手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先前那个秦德怀，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跟眼前这份单子比起来，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几十件国宝级的珍品。
周阳从李兵手里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上面的字迹能辨认，然后把纸小心地叠好，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公安局的长途电话在二楼值班室。
拨了将近十分钟才接通，线路里杂音很大，扯着嗓子，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又报了几个裴龙海交代的藏匿地点和文物名称，让对方先去核实。
挂了电话后，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那白荷说的没错，这背后是一桩大案子，大到超出了自已的能力范围。
剩下的，就是等了。
裴龙海从地下档案室被转移到了普通的拘留室。
房间不大，但有窗户，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照进来，不再是之前的昏暗阴冷。
陈军强从医院请了个医生过来，给他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