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后衣领就被佟秋成拽住了。
“你少在这里掺和。”
杨学军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爷爷，我这是好意——”
佟秋成把他拽回来，松了手，拿烟杆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事儿你用不着去。你太不了解林北了，那小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弄虚作假那一套。
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别人来插手，你小子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把烟杆别回腰间，语气沉了几分，也是在警告杨学军，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林北既然敢让试点的事情登上报纸，他就知道会有人质疑。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做好自己的事，该收苞米收苞米，该干活儿干活儿。
那些人亲眼看过之后，质疑声自然而然会消失。你提前跑去通知他，反倒显得心虚，好像咱们真怕人家来查似的。”
杨学军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觉得老爷子这话说得有道理。
庄稼地里的情景，自己也是亲眼见识过的，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哄骗的成分。
“这次整出来的动静可真大啊，没想到连这两位大人物都下来了。用不了多久，林北这小子的名气会越来越大。”
佟秋成点了点头，随即又板起脸来，拿烟杆指了指杨学军的鼻尖。
“我告诉你，刚才那两个人的身份，千万别对其他人说起，人家没有挑明，说明想暗中调查。
你要是出去嚷嚷得满城风雨，那就是坏人家的事，知道不知道？”
“爷爷你放心，我这张嘴严实得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不像我哥，那家伙的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啥话都往外说，藏不住半点事。”
佟秋成听了这话，想起杨学武那个性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哥那张嘴，确实该找根针线给他缝上。”
说完摆了摆手，让杨学军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自己转身回了大堂。
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街面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大堂，跟屋里那几盏吊灯的光混在一起。
晚饭的客人陆续进店，有的三两结伴，有的拖家带口，进门找了位子坐下，翻着菜单商量着吃什么。
后厨那边开始忙活起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灶火的呼呼声混在一起，隔着门帘传出来。
佟秋成回到柜台后面守着，把白天记的账翻了翻，又拿抹布把柜台面擦了擦。
这时候，大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吴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底下有些踉跄，一只手扶着门框稳了一下才站住。
脸上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
衬衫的领口敞着，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沾在皮肤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得很。
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大堂，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佟秋成身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往柜台上一搁，喘着气开了口。
“佟掌柜的……钱……钱凑齐了，手表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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