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坡高处，老关看到的只是打谷场的轮廓。
当他定睛细看之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打谷场上的苞米堆得有七八米高，不是一座，是一排。
从场地这头延伸到那头，一座挨着一座，最高的那几堆几乎跟旁边的大树齐平。
金黄色的苞米棒子，密密麻麻地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苞米山。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几辆解放大卡车。
车斗里拉着满满的苞米，沿着土路从地里一趟一趟地往打谷场开。
每开到场地边上，司机跳下来把车斗后挡板一抽，几个等在旁边的村民抄着大铁锹就涌上去。
一锹一锹地把苞米从车斗里铲下来，倒进打谷场上那一片已经铺开的苞米海里。
铲完了，卡车马上开走，腾出地方让下一辆进来。
整个过程衔接有序，一刻都不耽误。
有机器的参与，速度效率果然不一样，比起传统人工的方式快多了。
老关的目光从打谷场移到地里，又从地里移回打谷场，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是搞农业的，苞米亩产多少、多大的苞米堆需要多少地的产出，这些数据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按照打谷场上这些苞米的堆积量，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得一万亩耕地才能打出这么多粮食。
一万亩是什么概念？
够得上一个公社的规模了。
可老金沟这么个小山村，哪来的一万亩地？
他正琢磨着，旁边的杨学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说了一句.
“关局长，您别估了。老金沟总共的耕地面积是三千二百五十多亩，这个数字我清楚得很。
我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哪块地种什么、有多少亩，我心里都有数。”
老关转过头来看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三千二百五十亩？那这打谷场上的苞米……”
三千多亩地，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多的粮食，似乎没道理啊！
“全是那三千多亩地里收出来的。”杨学军解释着，老金沟的耕地有限，就这么大点地方。
坡地、上水地、旱地，还有新开荒出来的。
“那三台机器之前收割的，事林北承包的六百多亩荒地，另外那边大田是村里原有的三千多亩。
所有的地都用了林北提供的新种子，长得快，种植密度高，产量还多。
您要是不信，随便从打谷场上捡一个苞米棒子看看，一尺来长的到处都是。
我在这里说什么都是白说，等您亲眼看了，什么都明白了。”
过去，是肯定要过去的，这趟来老金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老关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转头看向雷正声。
“雷副市长，我有个提议，接下来的这段路，咱们走着过去吧。
坐在车上多没意思，走马观花似得，啥都看不着。
我想走近了些，融入群众当中，看看这个六月底收苞米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雷正声当然没有意见。
他本来就是来老金沟探亲的，几十年没回来了，也想在这片土地上多走走、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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