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关和雷正声蹲在苞米堆旁边,一个拿着苞米棒子翻来覆去地看,一个把搓下来的苞米粒装进布袋里。
两个人从市里下来的大领导,蹲在地头研究庄稼的样子跟老农没什么区别。
正琢磨得起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吆喝:“哎——你们两个干啥呢?”
两人回头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打谷场那头大步走过来。
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锹。
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眉头拧着,语气不大客气。
“要干活儿去地里,别在这儿偷懒。打谷场上是晒粮的地方,苞米堆在这儿是等人来拉的,不是给你们蹲着乘凉的。”
老关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是来调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脚上是一双黑布鞋,跟村里人的打扮没什么两样。
雷正声也是一样,灰色夹克换成了半袖衫,裤腿上沾着昨天走山路蹭的泥点子。
两个人站在苞米堆旁边,活脱脱就是两个来找活儿干的外村人。
老关跟雷正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里都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老关把布袋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苞米须子,干脆不解释了,顺着那汉子的话应了一声。
“行,这就去。”
那汉子上下又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态度还算老实,便朝地头那边扬了扬下巴。
“往那边走,第三块地,人工扒的,正缺人手。会扒苞米吧?”
“会,干过。”老关答得利索。
他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年轻时候什么农活儿没干过。
后来进了农业局也经常下田,扒苞米这种活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雷正声就更不用说了,扛枪打仗的人,种地开荒的苦都吃过。
两个人跟着那汉子沿田埂走到一块地头。
这块地不算大,一亩出头的样子,窄窄长长的一条,夹在两块已经收完的地中间。
收割机开不进来,也没有路能把车斗倒进去,只能靠人工一穗一穗地扒。
地头上已经蹲着七八个人在干活了,有老有少,有人负责掰,有人负责撕皮装袋,分工明确。
那汉子给两人分了两个麻袋,指了指地垄。
“一人两垄,从这头往那头扒,扒满了袋子放地头,有人来收。”
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关和雷正声一人选了两垄,弯腰钻进了苞米地里。
苞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密匝匝的,钻进去之后外面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隔断了。
头顶上的太阳晒得苞米叶子的边缘微微卷着,但地垄之间的阴凉处还算凉快。
老关伸手抓住一根苞米棒子,先撕开外皮看了一眼。
果然,皮已经黄了,干松松的,一撕就开。
露出来的苞米棒子又粗又长,看着就喜人。
用力往下一掰,“咔嚓”一声脆响,棒子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压手。
把棒子往身后的麻袋里一扔,又去掰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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