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声音》七月份播出，五月份就要去浙省那边录节目。”
“盲选环节四个人都转身，光靠唱得好不够。”
“你得让导师在你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选手。”
陈景靠在椅背上，把五线谱本子翻到第一页，摊开放在膝盖上。
“《泡沫》的录音室版本偏向内敛，结构上是从安静到爆发，很流畅但不适合竞演。”
“放在录音棚里听效果很好，但放在盲选这个场景下，前奏太慢了，还没有等到高潮导师们就开始犹豫了。”
韩艺琳抱着胳膊靠在话筒支架旁边，微微歪着头看他。
她跟陈景认识这么久了，知道他在音乐这件事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不听他的往往要吃亏。
“那你打算怎么改？”
陈景想了想，说道，“先去找老师吧。”
因为是下班时间，很多老师都不在学校。
好在还有人在这里排练，弦乐老师在。
把人请到录音棚。
一个是洪昌大学音乐学院的林老师，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绑成一个低马尾。
她是教器乐的，之前在学校晚会上听过韩艺琳唱《泡沫》，当时就说这个学生的嗓音条件是近几年见过的学生里最好的。
另外两个是她带来的学生，一个是钢琴系的男生，叫李言，弹了十几年琴，指法极其扎实。
另一个是教流行演唱的研究生学姐，姓齐，主要负责帮韩艺琳做和声编排。
“原版的《泡沫》是一首情歌，讲的是失恋和放手。”
“但如果我们把这首歌的叙事对象换掉呢？不是唱给分手的恋人，而是唱给每一个在黑暗里挣扎过，被现实击倒又爬起来的人。”
“这样的话，整首歌的情感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个人的痛苦升华为集体的共鸣。”
“就不再只是爱情的隐喻，而是所有看似脆弱却依然存在的希望的象征。”
“调呢？”
“不换。”
林老师想了想，说道。
“还是E大调，这个调是韩艺琳最舒服的音区，换调反而会让她的声音失去控制力。”
“但和声走向要重新铺，原版的钢琴伴奏是简单的柱式和弦铺垫，很干净但不够有力量。”
陈景点头道，“行，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陈景也没什么太多的专业术语，就是单纯的把想法说了出来。
例如这里该用什么感觉，该用什么乐器，该怎么从弱到强。
这些陈景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这份编曲思路，放在我们音乐学院任何一个本科生的毕业作品里都是优秀水平。”
“你整个编曲里有一条非常清晰的情绪线，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断过。”
“这种对整体叙事走向的把控力，是很多学了四年的人都不具备的。”
“没想到你不是专业的，但是对音乐的敏锐很不错啊。”
韩艺琳也对陈景有些崇拜吧。
不是专业的，但是做了很多专业才能做的事情。
“那就先试试吧，看看咋样。”
韩艺琳开口了。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她唱的不是原版那种内敛的、带着一丝脆弱感的唱法。
她的声音比原版更厚，更有力，尾音的处理不再是往下沉，而是往上扬。
像是在黑暗里伸出手，不是要抓住什么，而是要推开一扇门。
到副歌的时候李言的钢琴退到第二排，齐学姐的弦乐合成器从旁边插进来，整个编曲的层次一下子丰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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