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心下微疑。
皇甫端自上山以来,平日只守着军马营,从不在军机紧要之时贸然搅扰。
今日忽然求见,必有缘故,当即抬手道:“快请我皇甫兄弟进来。”
不多时,皇甫端跨步走入大堂。
他身着素布长衫,双手紧握不停搓动,微微低着头,眉宇间满是忐忑,立在阶下迟迟不敢开口。
花荣见他神色局促,温声开口询问道:
“皇甫兄弟,你今日匆匆入堂,所为何事?
难不成军马营里有什么紧缺之物,需要我来协调?”
皇甫端连忙摇头,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不安:
“寨主哥哥放心,军马营一切安好,什么也不缺。
只是……小弟心中藏着一桩心事,实在不敢隐瞒寨主哥哥与诸位哥哥,只得斗胆前来禀报。”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花荣与一众梁山兄弟,神色愈发恭谨:
“方才听闻官军大举压境,领兵众将之内,有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
不瞒寨主哥哥与诸位哥哥,小弟昔日流落东昌行医讨活,和那张清,素有旧交。”
此话一出,满堂皆是一静。
首席军师李助当即身子微倾,目光一凝,急声追问:
“皇甫兄弟此言当真?那没羽箭张清骁勇善战,乃是东昌屏障,你竟与他有旧?”
皇甫端面露愧色,重重点头,语气越发忐忑诚恳:
“正因如此,小弟方才退堂之后,坐立难安,辗转思量,终究不敢藏私。
小弟本是江湖出身的卑贱草医,文不成武不就,若非寨主哥哥宽仁厚义,不嫌小弟鄙陋,破格提拔,委我军马营指挥使重任,赐我头领席位,山寨俸禄。
此等恩义,小弟铭骨不忘,岂敢有半分欺瞒!”
他定了定神,缓缓道出旧日渊源:
“当年张清刚到东昌上任,帐下有一匹千里神驹,骤然染上奇疾,高热萎靡,不食不立。
东昌府周边数十位声名在外的兽医都被请来看过,全都束手无策,断言这匹马绝无活路。
当时小弟恰在东昌谋生,感念其爱马心切,便主动登门施治。
整整半月,小弟昼夜不离马厩,熬药调护、日夜照看,不敢有片刻松懈,终究将那匹濒死宝马救回性命。
张清感念小弟救治之恩,待我格外亲厚。
当时小弟只是一介落魄医兽之人,无权无势,他却半点不嫌小弟出身卑微,诚心与我相交,彼此情分甚厚。”
说到此处,皇甫端面颊发烫,满心愧疚,拱手躬身:
“自打小弟投奔梁山以来,日日受寨主哥哥厚待,受诸位兄弟敬重。
可小弟终日只懂医治牛马,不曾上阵厮杀,寸功未立,却稳坐头领之位,安享山寨供养。
每念及此,心中便羞愧难当!”
皇甫端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便继续开口道:
“小弟绝非贪安苟且之辈,日夜盼着寻一桩机缘,为山寨出力,为寨主哥哥分忧,也好证明自己绝非白吃俸禄的庸人!”
他随即抬眼直视花荣,语气笃定:
“如今张清手握东昌五千厢军兵,随高俅大军压境,正是两军对垒,血战在即的紧要关头。
小弟想凭旧日情分,亲赴东昌府,当面劝说张清弃暗投明,归顺哥哥麾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