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但那飘逸的笔迹和卡片的风格,荧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尼。”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派蒙飘过来,凑近一看,惊讶地捂住嘴:“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我们一路上都没发现!”
“应该是在我们参观的时候。他既然是壁炉之家的人,想趁我们不注意往房间里塞张卡片,不是难事。”荧翻看着手中的卡片,指尖在花体字的墨迹上轻轻划过。
墨迹早已干透,说明这张卡片在她们进入房间之前就已经放在这里了。
她将卡片收好,重新坐回床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生产区一叙……看来他已经准备好要跟我们摊牌了。”
“那我们明天去吗?”派蒙问。
“当然。”荧的目光微微一沉,“合作也好,互相利用也罢,至少先弄清楚他进来的目的。如果是查公子失踪的事,说不定我们还能互通有无。”
派蒙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幽幽说道:
“明明只是想查一个失踪案,怎么越来越复杂了……愚人众、壁炉之家、梅洛彼得堡的秘密,现在连林尼都扯进来了。”
荧没有回答。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脑海中将这些纷乱的情报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凑、比对、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公子失踪。莱欧斯利的隐晦态度。林尼的出现。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断是非。
五百年前的璃月七星,坎瑞亚之战的幸存者,如今却甘愿窝在一座海底监狱里养老?就算是养老,为何偏偏选在梅洛彼得堡?
他和莱欧斯利的师徒关系,是否意味着梅洛彼得堡与璃月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太多谜团,太少线索。
“先睡吧。”荧翻身面向墙壁,将被子拉到下巴,“明天见到林尼,应该能问出更多东西。”
派蒙那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荧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放慢呼吸。
这座深海之下的堡垒,在寂静中显露出另一种面目——
墙壁深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远处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头顶管道里若有若无的嗡鸣。
所有这些声音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低语,仿佛这座监狱本身就是一个活物,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她就这样听着这些声音,沉沉地坠入梦境。
……
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铃声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将荧和派蒙从睡梦中猛地拽出来。
“起床!所有犯人到生产区集合!”
走廊里传来看守粗声粗气的吆喝,伴随着铁门被一扇扇拍响的声音。
荧睁开眼,花上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她翻身坐起,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铁架床果然比树根强不到哪里去。
派蒙揉着眼睛从被子里爬出来,头发翘得像鸟窝,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天都还没亮呢……外面又看不见太阳,这么早叫人干嘛……”
看守很快来到她们的房门前,拍两下门板:“新人,动作快点!别磨蹭!”
荧迅速整理好衣服,又帮派蒙把头发捋顺,两人跟着人流被赶到生产区。
生产区比她想象中更大,目光所及全是排列整齐的工作台,每张台面上都配有工具架。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头顶的通风管道嗡嗡地运转着,把烟雾和粉尘往外抽。
一名看守将荧和派蒙领到一张空着的工作台前,指向台面上堆放的金属零件和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你们今天的工作任务,按照图纸上的规格加工这些零件。材料堆在那边,用完自己去搬。中午吃饭前交够数就行,交不够扣特许券。”
说完便转身离开,去安排其他犯人。
派蒙飘到图纸前,歪着头看半天,满脸茫然:“这个……我完全看不懂。”
荧拿起图纸扫一眼。
还好,不算太复杂,就是一个标准的传动齿轮的加工图纸,上面标注尺寸、公差和表面处理要求。
她曾经在冒险途中帮铁匠打过下手,这些基础的东西还难不倒她。
“是齿轮的图纸。你看,这里标的是直径,这里是齿距……”荧指着图纸给派蒙逐一讲解,“你帮我递工具,我来加工。”
“好!”派蒙干劲满满地举起一把扳手。
“那个……现在还不需要扳手。”
“哦!”派蒙放下扳手,又举起一把钳子。
“……也还不需要钳子。”
“那你到底要什么嘛!”派蒙气鼓鼓地跺脚,不过跺到的只有空气。
在这样磕磕绊绊又莫名欢乐的氛围中,上午的工作时间缓缓流过。
荧的手艺确实不错,交上去的零件不但数量达标,质量也在合格线以上,负责验收的看守难得地点点头,没有挑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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