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和派蒙坐在芙宁娜身边,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眉头微蹙,嘴唇微抿,目光在仆人和赛莉娜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场规则不明的网球赛。
不是不想说话。
是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荧和那维莱特是合作关系,那维莱特代表的是枫丹的立场,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应该站在枫丹这边。
但在此之前,她和愚人众也有过合作——仆人和女士在少女连环失踪案中出过不少力,现在站哪边都不合适。
更何况那维莱特给她的任务是保护芙宁娜,不是参与外交谈判。
所以,做好保镖的工作就行。
荧这样想着,和派蒙交换一个眼神。
派蒙读懂她的意思,小小的嘴巴闭得更紧,甚至还伸出两只小手比划一下,意思是:
“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于是二人就保持着沉默,像是两个被摆在沙发上的安静摆件,静看赛莉娜和仆人展开语言上的交锋。
仆人显然没有因为赛莉娜的反驳而产生任何动摇。她的表情依然沉稳从容,甚至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半分。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赛莉娜的回答留出足够的余韵,好让这份沉默本身也成为施压的一部分。
“赛莉娜小姐的意思是,这件事全责在公子本人?”仆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上好的茶,不急不躁,“这倒是有趣。”
“一个在梅洛彼得堡服刑的囚犯,能够轻易进入排水管道系统并从容离开,而典狱长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这就是您所说的‘安全性有所保障’,那我对枫丹的安保标准恐怕要重新评估了。”
赛莉娜的眼睫微微低垂,复又抬起,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梅洛彼得堡的职责是关押犯人,不是囚禁客人。”
“公子阁下在服刑期间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活动权限,这是基于他本人在狱中的良好表现所获得的正常待遇。”
“如果他选择利用这份自由去探索不该探索的区域,那是他个人的行为失范,而不是监狱管理的失职。”
“失范。”仆人重复一下这个词,像是觉得这个措辞十分耐人寻味,赤红色的眼眸里有东西一闪而过,“所以枫丹的立场是,公子从枫丹的监狱里失踪,枫丹没有任何责任,一切归咎于他自己。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您可以将这理解为,”赛莉娜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一口,才继续道,“枫丹尊重每一位犯人的人身自由与行为选择,但也要求每一位犯人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反击。
仆人看着赛莉娜,目光里多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这个军师不容易对付。
就在她准备继续施压的时候,茶杯里的茶水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一圈极细微的涟漪,细到如果不是恰好盯着杯子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偏偏在座的人中,有好几个的目光都恰好落在茶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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