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记者,博流量那些丧良心的人,我都不想说他们。”
她说完,看向伊牙,补上一句:“伊牙女士,不是不想采访您。只是当时她们进梅洛彼得堡,您没跟着进去,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再说,您是神明的女儿,我真怕问着问着就冒犯到您。”
伊牙笑一下:“我不介意。”
“您越是不介意,我越要谨慎。”夏洛蒂收起便签本,语气难得认真。
三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细雨又飘下来,像在给这个城市打一层薄薄的灰釉。
夏洛蒂离开后,三人沿着街道走上很久。
很久。
派蒙时不时叹气,显然是被夏洛蒂那番话触动。荧走得很慢,像在回想。伊牙则一直沉默,只有鞋底踩过湿石板的声音轻轻响着。
“你们说,如果明天就是提瓦特最后的时刻,我们会怎么做?”派蒙终于憋不住。
“像夏洛蒂说的,突然想这种事,反而得不到结果。”荧说。
“可是总会有个大概吧?”派蒙不甘心。
荧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天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没烧透的瓷。她的目光穿过雨丝,落得很远。
“我大概还在旅途中。”她说,“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派蒙点点头:“我也是。我们本来就在做这件事。”
伊牙看着她们,忽然说:“我会去陪在哥哥身边。”
“君白:好闺女,没白疼你!”
“这波亲情线满分。”
“世界最后一刻,最想陪在家人身边。”
“养不到伊牙我不死!”
她说的哥哥,自然是君白。
荧和派蒙知道他对伊牙而言有多重要。
伊牙没有再多说,只是把目光转向河面,那里有几只灰鸥正贴着水飞行。
“如果世界下一秒就会毁灭,我会尽可能珍惜陪在他身边的每一秒。”她的声音很低,却坚定。
派蒙飞近一点,轻轻碰碰她的手。荧也没有追问。三人在桥边又站上一会儿,直到雨停。
后来几天,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事。
没有暴乱,没有新的溶解者,也没有那维莱特的消息。只有海风照常吹过旧港,海鸥照常停在缆绳上。
荧和派蒙把夏洛蒂的专访稿子看上两遍,又修改几处。伊牙则去一趟白淞镇,在遗址外站到黄昏。她本想找赛莉娜,却只看到退潮后的滩涂上,几只浅色的贝类在湿泥里缓慢张合。
她们都觉得有些不对。
这种平静,像有人在深水处慢慢拧紧一根弦,弦还未断,但张力已经透过整片海传上来。
派蒙总说:“我都有点希望现在出点事。”
“Fg已经立下,立马应验。”
“派蒙,别乌鸦嘴”
荧摇头:“别这样说。”
伊牙却明白派蒙的意思。
她们都已经习惯在混乱中寻找线索,如今所有声音都低下去,反而让人更不安。
第五天清晨,三人正在桌边吃面饼,门被敲响。
来的是沫芒宫的审计官伊莎朵。她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仍带着那种柔和的、近乎羞怯的神情。三人请她进来,她却只在门口站着,两只手绞着披肩一角,显然来得匆忙。
“那维莱特大人让我来传话。”伊莎朵说话很轻,像怕惊动巷子里的水汽,“今天早晨,欧比克莱歌剧院内,发生一起被逐影庭定义为小规模暴乱的事件。”
“正文开始。”
“测试服来的,前方请准备好纸巾。”
伊牙放下手中的面饼,赤瞳缩一下。
荧已经站了起来。
“暴乱?”派蒙的声音尖起来,“怎么突然会……”
“说是暴乱,其实……”伊莎朵犹豫一下,“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起因是芙宁娜大人在歌剧院观看演出。”
“等到幕间休息的时候,忽然有其他观众向她发难,大声指责她对于「预言危机」的不作为。”
“没等芙宁娜大人回应,就又有人开始情绪激动地指责她。”伊莎朵继续说,声音越说越低,“后来越来越多人响应,歌剧院里就展开一场针对水神大人的声讨。”
三人没有插话。她们能想象出那个场面:穹顶之下,所有积攒已久的恐惧和怨气,在那一刻找到同一个出口。
“人们一直理所当然地依赖神明。当他们失去安全感时,第一个怪罪的也永远是神明。”伊牙低声说。
伊莎朵看她一眼,轻轻点头:“后来芙宁娜大人看场面就要失控,辩解也没有用,就……就声称自己「扫兴」,然后匆匆离开歌剧院。”
“逐影庭忙着维持秩序,没有注意到她的去向。等状况稳定下来,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所以那维莱特让你来告诉我们这些?”荧问。
“是。那维莱特大人已经派人去找,但还没有消息。他让我来告诉你们,也许你们会知道她在哪里。”伊莎朵说。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地方。
伊莎朵离开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派蒙小声说:“芙宁娜会去白淞镇吧。那里是预言最先应验的地方,她一定是觉得愧疚,所以……”
荧点头:“可这一路,以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伊牙已经拿起外衣:“灰河到白淞镇有近路。我先走。”
“一起去。”荧说。
三人推门而出。晨雾尚未散尽,灰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远处,沫芒宫的钟声又响起来,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芙芙别慌,我们来啦!”
“老婆,你等我来找你!”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