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慕容翰被拓跋六修那疾如骤雨的连珠箭,逼得是左支右绌,在地上翻滚腾挪,狼狈不堪,
哪还有半点“辽东名将”的威风?
他心中是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后悔:早知这厮箭术如此了得,刚才还不如豁出去,与他近身搏命,说不定还能拼个两败俱伤,
总好过现在像只兔子般被人追着射,随时可能变成刺猬!
正自后悔不迭、形势岌岌可危之际,忽听城头之上,也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弓弦震动之声!
“绷!绷!绷!绷……!”
这弓弦声来自城头,力道沉雄,节奏分明,竟将拓跋六修那令人心悸的连珠箭给压了下去!
拓跋六修射向慕容翰的箭矢,立刻便停顿了!
紧接着,城头传来拓跋义律洪亮的喊声:“慕容将军!快!快入城——!”
慕容翰闻言,精神一振,百忙中抬头一瞥。
只见拓跋义律不知何时已跨站在垛口之上,
他左手持着一把铁胎硬弓,右手连珠般从箭壶中抽箭、搭弦、开弓、放箭,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城下的拓跋六修,
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一支接一支地射向拓跋六修!
“将军!快上马!”
此时,慕容仁和孟晖也终于摆脱了敌将的纠缠,带着骑兵拼死杀到城下。
一名骑兵机灵地跳下战马,将缰绳递给慕容翰。
慕容翰抓住机会,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翻身上马,
在一众骑兵的拼死护卫下,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开的城门狂奔而去!
叛军骑兵见状,哪里肯舍?纷纷呼喝着,衔尾急追,也想趁机抢进城去!
“快!堵住城门!”早已在城门内严阵以待的林兰见状,厉声大喝。
百十名新兵和壮妇早已准备多时,
闻令立刻喊着号子,合力推动那辆寒光闪闪、布满利刃的塞门刀车,“轰隆隆”地向前移动,死死堵住了城门入口!
几乎同时,城头之上,箭如飞蝗,石如雨下!
城上的守军,将最后储备的箭矢和滚木擂石,不要钱似的,朝着企图抢门的叛军骑兵倾泻下去!
叛军骑兵冲了几次,都被密集的箭石和那恐怖的塞门刀车逼退,
再加上冲车、云梯、箭楼等攻城器械已尽数被毁,失去了攻城倚仗,士气受挫,只得悻悻然地向后退却。
拓跋六修在一众亲兵盾牌手的重重护卫下,来到城下一箭之地,
他抬头望着城头那个与他遥遥对峙的身影,胸中怒气翻腾,忍不住运足中气,向城上大喊道:
“义律!
你若还是我拓跋氏的血脉男儿,身上还流着草原雄鹰的鲜血,就休要再做那缩头乌龟!
快快出城,与吾真刀真枪,决一死战!
躲在高墙后面,算得什么英雄?!”
拓跋义律闻言,亦是怒发冲冠。
他强忍右臂伤口崩裂的剧痛,扶着垛口,向下厉声回应:“逆贼六修!你道我不敢么?!
若非你行叛逆之事,你我本是兄弟,何至于此!
你若真有种,是个站着撒尿的,就将你麾下这些附逆之军退后三里!
我拓跋义律即刻单人独骑出城,与你一对一,公平对决,决个生死!
你可敢应战?!”
他声音虽然因为伤势而有些虚弱,但其中的决绝与豪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拓跋六修在马上听得真切,被激的热血冲到了脑子里,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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