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啊!!!”
菲鲁特的声音撕裂了赃物库里凝固的空气。有人在她面前被杀了。那个刚刚还在和她吵架的银发少女倒在地上,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菲鲁特的双腿在发抖,她见过偷东西,见过打架,见过被卫兵追着满街跑,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杀死。
“成功了呢。这下就可以把东西拿到手了呢。”
杀死银发少女的人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踩着优雅的步伐,绕过倒在血泊中的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脸上挂着愉悦而残忍的微笑。
那张美丽的脸庞在油灯摇曳的光影下明暗交错,红唇微微上扬,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
“你!是猎肠者?!”昴的声音在罗姆爷身后响起。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狭长的眼睛,那副慵懒而嗜虐的笑容,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但是为什么?他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为什么啊——?!我的要求难道就那么难以实现吗?!”
“那边的小哥,不要说奇怪的话了哦。”
艾尔莎微微偏头,将沾血的弯刀在手中转了一个优雅的弧度,刀尖重新对准了昴的方向。
“虽然你不在我的目标列表里,但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就只能杀掉你了呢。毕竟死人,是不会到处乱说话的。”
“怎么会……为了一个徽章!值得杀人吗?!”
菲鲁特用尽全力喊道。
“闭嘴。”艾尔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谁叫你是这样的废物呢?”
菲鲁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让失主找上了门。”艾尔莎继续说着,“没办法。我只能动手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了。”
“老朽是不会答应的!”
罗姆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巨大的木棒,他把那根棒子横在身前,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壁般挡在菲鲁特前面。
昴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他没有等自己的大脑做出完整的判断,脚步已经擅自朝赃物库的角落里移动了。
武器架子上还摆着几把生了锈的铁剑和斧头,他伸手握住其中一把的剑柄,沉甸甸的,比训练木剑重得多,剑刃上有些许锈迹,但还能用。
艾尔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昴,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黑发少年,但她认识他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那种她最享受的、在猎物眼中逐渐扩散的,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墙上的一道裂缝没有什么区别。让她很不爽,艾尔莎最喜欢的事,就是看着人在肠子被拖出来的瞬间,那张脸上绽放出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对这个世界最真诚的审美追求。而眼前这个黑发少年,居然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她,把她当成了背景板。
“嗖——!”
艾尔莎和上次一样,快得几乎看不见。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弯刀直取昴的脖颈。
“铛——!!”
铁器撞击的尖啸声在赃物库里炸开。昴手里的铁剑挡住了弯刀。不是看清楚了再挡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剑刃架住了弯刀的锋口,火花在两把武器之间迸溅,昴的手臂因为对方的力量而微微发颤,但他的脚没有后退。
“艾尔·姆拉克!”
昴左手松开剑柄,五指张开,对准艾尔莎的身体。阴属性的魔力从他的门中涌出,缠绕上艾尔莎的身体,让她的体重在一瞬间翻了好几倍。
艾尔莎的眉头微微一挑。
“哦呀?身体感觉变重了呢。是小哥你搞的鬼吗?”
她后退了一步,动作依旧轻盈,但脚下的地板发出了比刚才更沉闷的声响。
昴没有回答。他在释放姆拉克的同时,把同一个咒语反向施加在了自己身上,重力减轻,身体变得更加灵活。
这是卡莱希雅教他的。
阴属性魔法的核心——干涉。干涉对方的重量,干涉自己的重量,干涉战场上一切可以被重新分配的力量平衡。
“呵呵……但是空有力气,在剑术上完全是个门外汉呢。”
艾尔莎从容地转动手腕,然后突然向后蹬腿,预判了。罗姆爷那根粗壮的木棒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横扫而过,带起的风压把桌上的杯子吹得滚落在地。
“艾尔·密尼亚!”
昴的左手再次抬起,一根紫晶箭矢在他身后浮现,拖着紫色的尾光朝艾尔莎的方向射去。
箭矢没有射中。艾尔莎以近乎舞蹈般的姿态蹬腿,跳跃、在墙壁上借力翻转。
“轰——!”
紫晶箭矢撞上了赃物库的木板墙壁,轰出一个脑袋大的洞口。碎木片四散飞溅,夜晚的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艾尔莎轻盈地落在房间另一端的货箱上,蹲着,弯刀架在膝头。
“原来如此,阴属性的魔法啊。真有趣呢。”她看着昴,嘴角的笑意终于重新浮现了。
“我开始对你有点兴趣了,小哥。”
“老朽可不是吃素的!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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