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姆爷再一次抄起大棒子，朝着艾尔莎冲了过去。第一棒横扫而过，带着足以把一整扇门砸成碎片的力道，艾尔莎只是微微后仰，棒子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第二棒紧接而至，从头顶垂直劈下。艾尔莎脚尖轻点地面，身体侧身闪过，棒子砸在地板上，整间屋子都跳了一下。
然后她踩上了那根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棒子。
顺着棒身直接跑上了罗姆爷的手臂，黑色发辫在空中划出一道线，弯刀扬起，刀尖对准了巨人的后颈。
“罗姆爷！”
一道银光从房间另一端破空而来。菲鲁特把她藏在身上的匕首投了出去。
艾尔莎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银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收回了即将砍下的弯刀，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匕首擦着她的手指飞过，在指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原本可以把巨人半个脑袋砍下来的致命一击，最终只在罗姆爷的后颈上留下了一道表面伤口。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后背的肌肉沟壑往下淌，染红了领口的粗布衣领。
“菲鲁特！快跑！快去搬救兵！我们打不过这个疯女人！”
罗姆爷捂着后颈，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认识到了，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想都别想。”
艾尔莎舔了舔手指上那道浅浅的血痕，“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来，继续跳舞吧，我还没有跳够呢。”
她再一次动了。目标是刚才用匕首划伤了她手指的金发小丫头。
“咻——！”
一根紫晶箭矢拖着凌厉的尾光从侧面射来，箭头直指艾尔莎的太阳穴。如果她不躲，这一箭会在她的脑袋上开一个洞。
艾尔莎强行中断了斩击，身体扭转，紫色箭矢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发丝。
她重新落地，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弯刀横在身前。
“真是的……再这样下去，我可要生气了。”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愉悦了。
艾尔莎的手在腰间一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短刀。她手腕一抖，短刀化作一道银光朝着昴的面门直射而去.
“铛——！”
昴用尽了全部视力和反应力，把铁剑横在面前。短刀撞在剑身上，溅出一串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
然后他放下剑，看见艾尔莎的脸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弯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横斩，目标是他的喉咙。昴来不及思考，铁剑竖着格挡，弯刀的锋口和铁剑的剑身在极近的距离上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灌满了他的耳朵。
但艾尔莎还有一记后手。她的手腕向上猛地一挑，弯刀从下方击中了铁剑的剑格，是
“砰——！”
昴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赃物库的木板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从他的肺里被强行挤出来，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这家伙原来这么强吗？
昴用铁剑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完全不是对手。那为什么上次，上次卡莱希雅和她交手的时候，看起来赢得那么从容？
艾尔莎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黑发小子还没站起来，罗姆爷捂着自己后颈的伤口正强忍着疼痛准备再次举起棒子，菲鲁特距离门口还有几步，先解决哪个都不重要，反正都要死。她正要迈步——然后停下了。
“……？”
昴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异常清醒。不是因为战斗的肾上腺素，是因为冷。
一股极其熟悉的，刺骨的，从骨髓深处往外蔓延的寒冷，突然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
怎么突然……这么冷？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温度真的在骤降。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色，睫毛上开始凝结细小的冰霜。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艾尔莎的表情也变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试着往前迈一步，但脚没有听从指令。
另一边，罗姆爷保持着站起一半的姿势，一只手还按着后颈的伤口，整个人像一尊被瞬间浇筑而成的铜像。菲鲁特的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指尖离门把不到半寸，就那样停在了空中。
所有人都被冻住了，物理意义上的被冻在了原地。
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见了。赃物库的天花板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灰色的皮毛，下垂的耳朵，粉红色的鼻子，还有一条长得过分的尾巴。是那只陪在银发少女身边的猫形精灵，正低着头，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瞳俯视着赃物库里的四个人。
“……莉雅死了啊。”
帕克的声音落了下来。那声音和昴在暴风雪中听到的一模一样，悲伤，冰冷，平静。
而下一刻，下一句话，将昴的思想连线，彻底联通，他明白了什么，眼睛的疑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
“那我也要履行契约了。不过，在将世界化为冻土之前……”
“就是你们害死莉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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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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