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面具人面对两人的夹击,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左手猛地一挥——一股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赵风和石开同时震飞出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烈,你确实比你那柄破刀要强上不少。本座越来越理解,师弟为何会对你那般看重了。”
他缓缓举起重剑,剑尖直指沈烈,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之战,就到这里了。本座改日再来拜会。下一次——本座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你可以逃,但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他猛地一跺地面,一股黑色的煞气从脚下炸开,化作一片浓密的黑色烟雾,瞬间将整座院子笼罩!等到烟雾散去时,那银面具人的身影,连同那十几名被绑的僧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大雄宝殿前那两具永远闭上了眼睛的遗体,以及地上散落着的几滴黑色的血迹。
沈烈握紧双拳,望着那银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冰冷:“赵风!”
“末将在!”
“传令京兆府:从今日起,京师所有寺院的僧人,全部转移到城中安全区域。原有寺院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他顿了顿,“同时,派人去查一个叫‘三焰门’的组织——那银面具人衣袍上绣着三枚金色火焰纹章。这很可能是‘渊’内部的一个分支,或者是某个与他有关联的势力。查出来龙去脉!”
“是!”
沈烈缓缓走到那两名被杀的僧人身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他们的眼睛。然后他站起身,望向大雄宝殿中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的金身佛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愤怒,是悲伤,也是某种更深沉的决心。
他转过身,大步向寺门外走去。月光将他的背影在青石板地面上拖得很长很长,如同一片覆盖在京师上空的、沉默的阴影。
“渊”——这个名字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揭开这个组织的真正面目和全部底牌,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无论对方再强、再神秘、再难对付,只要他们敢对大夏的子民动手,他就敢追到天涯海角,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夜风穿过白云寺残破的殿宇,吹得檐角的铜铃发出零星的叮当声。
沈烈站在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望着那银面具人消失的方向,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剑劈落时爆开的煞气余波,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霜附着在皮肤上,令人不寒而栗。
“国公爷,”赵风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银面具人的话……他说那个在城外袭击我们的黑斗篷人是他的师弟,他们还有一个师尊,一个小师妹……这‘渊’到底有多少高手?”
“不知道。”沈烈缓缓松开拳头,目光如同沉入深潭的冷铁,“但他们既然敢在京师门口杀人,敢在白云寺当着我的面掳走十几名僧人——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与整个大夏朝廷为敌的准备。”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白云寺的山门:“回府。我有话要问一个人。”
赵风和石开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两人没有多问,快步跟上了沈烈的步伐。
回到国公府时,天色已经微明。
沈烈没有去议事厅,也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国公府后院最深处的马厩——马厩旁的柴房门口,拴着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破布,正是那十二具尸体中唯一还留着一口气的人。
昨夜在废弃当铺中发现的十二具尸体,确实全部死亡,无一幸免。但沈烈在检查现场时,发现当铺后院的地窖中还有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一名同样穿着黑衣、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男子。那人显然是被那个“清理门户”的黑斗篷人特意留下的活口,目的不明。
沈烈蹲下身,扯掉那男子口中的破布。
那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用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沈烈。他的年龄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轮廓,但那双眼睛中已经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你叫什么名字?”沈烈问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柴房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男子哆嗦着嘴唇,声音沙哑而微弱:“小……小人叫阿七……”
“阿七。”沈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渊’的人?”
阿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在城外袭击我们的黑斗篷人,是你的什么人?”
阿七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听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名字。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痛苦:“他……他是‘渊’的二尊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所有人都叫他‘影’尊者……”
“影尊者……二尊者……”沈烈低声重复着这两个称呼,“那那个银面具人,就是大尊者?”
“不……不是……”阿七摇了摇头,“银面具人是三尊者……是‘渊’的三号人物……大尊者……大尊者从来没有露过面……连我们这些底层的人,都不知道大尊者长什么样……”
沈烈沉默了。他原本以为那个银面具人就是“渊”的二号人物,没想到他只是三尊者,在他之上还有一个神秘的大尊者。
“你们的总部在哪里?”沈烈继续问道。
阿七摇了摇头:“小人不知道……小人在‘渊’中只是个负责跑腿和盯梢的底层,从来没有去过总部。每次接到命令,都是通过特定的传信方式——有时是藏在城门口石狮子口中的纸条,有时是城外土地庙香炉底下的蜡丸……小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传令人……”
“你们在京师中有多少人?”
“小人知道的,大约有三十多人……但实际的数字,一定比这个多得多。京师是‘渊’经营多年的重要据点,据说在京师的地下,有一条完整的秘密通道网,可以通到城中的任何一座重要建筑……”
沈烈心中猛地一凛。能够通到城中任何一座重要建筑的地下通道网——这意味着“渊”在京师中扎根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更久远,根基也更深!
“你们为什么要袭击甘露寺?”沈烈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
阿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那不是二尊者的命令……那是三尊者——那个银面具人——背着二尊者下令干的。小人的同僚里私下都在传,二尊者和三尊者之间有很深的矛盾……二尊者主张对沈国公采用渗透和拉拢的策略,而三尊者主张直接刺杀和武力震慑……甘露寺的袭击,就是三尊者绕过二尊者,直接命人执行的。”
沈烈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望着外面那片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渊”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二尊者和三尊者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路线分歧。那个在城外袭击他又赠送令牌的黑斗篷人——二尊者“影”——似乎是主张拉拢他的;而那个银面具人——三尊者——则主张直接杀死他。
如果能够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赵风,”沈烈开口道,“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好生看管。不要让他死了,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是!”
沈烈走出柴房,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空气中带着一股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将昨夜那股沉重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烈没有采取任何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他让京兆府解除了宵禁,开放了城门,让京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仿佛昨夜那场发生在白云寺的血案,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并没有闲着。他暗中派出大量便衣斥候,潜入京师的各个角落,秘密排查所有可能与“渊”有关的地点。废弃的宅院、长期无人问津的庙宇、城门口的石狮子、土地庙的香炉……这些阿七提到过的传信点,全部被沈烈派人暗中盯上了。
而阿七本人,则被转移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地下的密室中。那里有单独的铁牢和大锁,由沈烈最信任的亲兵轮流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四天凌晨,消息终于来了。
一名扮作卖炭翁的斥候快步走进国公府,在沈烈面前单膝跪地:“国公爷!城北土地庙那边有动静!昨夜子时,有人往香炉底下放了一枚蜡丸!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有当场抓捕,只远远跟着那人,记下了他最后进入的宅院——是城北庆安坊尽头一间名为‘四通’的杂货铺!”
沈烈猛地站起身:“那杂货铺的底细查过了吗?”
“查过了。那间杂货铺的东家姓吴,表面上是做南北杂货生意的,但生意向来不温不火,平时也不见有什么大宗货物出入。周围邻居说,那东家经常外出,有时一去就是三五天,不像是做正经买卖的人。”
沈烈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新换的佩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石开留守国公府。赵风,你带二十个人,换上平民百姓的衣服,分散靠近庆安坊,不要引起任何注意。我从后巷摸进去。等我发出信号后,你们再从四面合围。”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