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儿,你听我说!”郭靖一步不退,反而往前一步,朗声道,“那马车上坐的是大宋血脉,是先帝最后的骨血。你若杀了他们,便是弑君,是大逆不道!即便你有万般理由,天下人也不会认你,史书更不会容你!”
杨过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剑尖却纹丝不动。
“郭伯伯,我不在乎史书怎么写。我只问你一句——”他盯着郭靖的眼睛,“若这天下换了个人坐,能让百姓少饿几顿,少死几个,这皇位凭什么只能姓赵?”
“过儿,”郭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的话有道理。可你走的路不对。一旦你开了这个头,后世的人便会觉得,谁有兵马谁便能当皇帝。天下从此再无宁日,血流成河,永无止境。”
“郭伯伯说得对,谁有兵马谁便能当皇帝!可宋朝的江山,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太祖赵匡胤,本是后周大将,柴荣驾崩,孤儿寡母守不住天下,他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带兵回京,逼柴家让出皇位。宋朝三百年江山,根子上就是这么来的。”
他看着郭靖的眼睛:“赵家能得天下,凭什么别人就不能?他赵匡胤当年能说‘柴家无道’夺了皇位,今天我说一句‘赵家无道’,又有什么不对?”
郭靖一征:“过儿!”
“郭伯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杨过打断他,“你要说那是乱世,情况不同。可当年后周也不全是暴政,老百姓也不全是盼着赵匡胤来救。他只是拳头够硬,机会刚好。赵家得天下,从来不是什么天命,只是抢得比别人早。”
“我不是不服赵家,我只是不服,凭什么赵家的人坐龙椅就是天命所归,别人坐就是谋反篡位?”
郭靖沉声道:“过儿,你有你的道理。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他们之后,你要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我自有我的交代。”杨过一字一句道,“皇位空了,便选一个能坐稳它的人来坐。天下百姓求的是能吃饱饭、能活下去的日子,不是头顶那把龙椅上坐的是谁。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太平天下,他们便认这个主。”
“说得好。”
洪七公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杨过和马车之间,竹棒往地上一顿。
他站在郭靖身旁,一个灰袍,一个布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把那辆马车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过儿,”洪七公沉声道,“你说宋朝的江山来路不正,老叫化我不跟你争。当年陈桥驿的事,确实没那么干净,老叫化我也不是替赵家说话的人。”
“可老叫化我活了这么多年,只认一个理。杀该杀的人,手不沾无辜的血。”
“那两个娃娃,”他朝马车努了努嘴,“他们除了姓赵,还做错了什么?师公求你,别把账算在他们头上。”
郭靖身后,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赵霖苍白的小脸探出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哭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过儿,别听他们的。”
欧阳锋负手走来,站在杨过身侧,“这两个孩子活着,便是祸根。今日放他们走,明日便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兴兵作乱。到那时,死的人比今日多十倍百倍。”
欧阳锋话音未落,洪七公已经一竹棒横在身前,指着欧阳锋的鼻子骂道:“老毒物,你少在这儿教坏我徒孙!那么简单的道理,你非得给他搅浑了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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