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报社,刚走上三楼的台阶,就听到楼上呜嗷喊叫,吵吵把火,好像谁跟谁打起来。
这是报社,可不是大街上。
静安以前多次来过报社,从来没有看到报社里这么喧嚣过。报社是文化单位,人们走路脚步都轻。
蒋老师冲静安摆摆手:“静安,上面可能打架了,你别上来,姚明亮跟我上来。”
静安哪能退缩?何况她好奇心重,跟在后面上了三楼。
只见三楼的采编部两扇门都打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叉腿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冲编辑部指指点点,嘴里还骂骂滋滋: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拿了人家东西,替他们说话?面包车出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叫的救护车,把那些伤者送到医院,谁说我拦着不让叫救护车?你们谁写的新闻,这不是胡嘞嘞吗?”
原来,这两天下雪,安城一辆长途的客运面包车,行驶到两家子镇的时候,出了车祸。
面包车里30多个人,受伤的有七八个人,轻伤的更多。
伤者都拉到市医院去救治。
报社接到热线电话,是住院的伤者打来的,说他们住院之后,司机没来交钱,全是他们自己垫付的,已经没钱了。
记者采访之后,晚报刊登了一则新闻,惹怒了司机,司机找到报社,要报社给他平反。
蒋老师听到这里,直摇头。她低声地说:“这种消息来源不一定可靠,一定要多方采访,不仅要听乘客的讲述,还要听司机的讲述。
“写新闻的时候,要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否则,就会出现纠纷!”
蒋老师要跟司机讲道理,司机回头一看,不高兴地说:“你们就用一个女人接待我?男人都死绝了?”
司机态度很嚣张。
晚报的采编部,都是新招来的人,年轻,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没有站出来。
这件事跟编辑部无关,编辑部的郝主任坐在格子间里,拿着笔在小样上划来划去,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撩。
这是记者部的事情,新来的实习生懂什么,早都乱成一团。
静安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她看到那些刚出校门的大学生,都往后躲,她不能让蒋老师单独去面对司机。
司机好像喝酒了,红头胀脸,挥舞着手臂,哪句话不对头,他就可能动手打人。
不过,静安敢肯定一点,东北男人,在外面无论怎么嚣张,多数不会动手打女人。
在家里打老婆是另外一回事。
静安大着胆子,跟蒋老师站到一起,尽量温和地对司机说:“大哥,您消消火,进屋坐下慢慢说,我给您倒杯水。”
静安在舞厅唱歌,见过的男人太多了,啥样的都有,喝酒后耍酒疯的更多。
这种时候不能硬来,一定要顺毛摩挲。
司机一看,又是个女人,满脸不悦。但总好过没人搭理他强。
这时候,韩老师也把司机往采编部请:“您进来说,我找个记者给您记录。我知道您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我帮您解决。”
司机见两个女人好声好气地说话,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跟两个女人吼,就坡下驴,就了采编室。
静安从格子间里拿出暖壶,姚明亮也有眼力见,拿出纸杯,倒了一杯水。
纸杯有点烫手。静安又拿了一个纸杯,套在水杯上,递给司机:“大哥,您喝口水,别烫着手,慢慢说,我给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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