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炕得单独购置散装烟煤,买回去自个儿掺黄土活煤烧炕也成,或者直接买现成的煤球也可以。
李水仙拍板,决定花钱买轻松。
最后定下了两台加厚铸铁取暖炉、五担过冬干柴、一千块取暖蜂窝煤、两千斤成品煤球。
福平熟门熟路,在煤场墙根找到蹲活等候生意的排子板车工。
(老北京行当分工明确,窝脖儿只承接瓷器、木器这类精细易碎物件,这种大批量柴、煤、炉具的重活,清一色都是排子板车师傅负责运送。)
双方很快谈妥价钱,从东直门煤场运回花市大街胡同小院,全程运费六角钱。
师傅承诺送货上门,还会帮忙规整归置。
李水仙拿着三家的购煤本去算账,两台取暖炉二十五块六、五担柴火五块三、一千块蜂窝煤二十五块、两千斤炕用煤球四十六块,再加六角钱送货运费,总计一百零二块五毛钱。
大事儿算是办完了,福安骑车送李水仙去单位。
福平拿着煤场开的条子,先骑车回家等。
四九城过冬的规矩,农历十月初一点火取暖,来年二月初一熄火撤炉,估摸着新炉子进家就得点火试试,离十月初一没几天了。
回去的路上,街边的菜站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开始有成车的冬储大白菜到货了。
福平扫了眼,心里又记下冬储菜的事儿得安排。
去的时候二十分钟,回来还快了点儿。
到家看见老父亲正在吭哧吭哧擦旧炉子,福平赶紧制止:“我娘今儿也豪气了一把,换了新炉子,这个旧的我丢进倒座房吧,回头有敲小鼓的您看着给卖了!”
杨远信扶着腰停了手:“也对,擦掉了灰估计就掉秤啦!”
福平失笑:“您可是一个月六十八块钱的老干部啊!”
杨远信接过儿子给投好水的毛巾,反驳道:“能攒点儿是点儿,多大家业不都是一点点儿积攒起来的!”
福平伺候着他爹洗脸:“对对对,您说的有道理。
那等小锁跟小柱放假的时候,您可千万看好自个儿的私房钱,别让俩猴崽子给偷家了!”
杨远信难的老脸一红:“你都看着啦?”
福平点头去倒残水:“人家俩买零嘴都不带背人的,就他们娘一个月给的那三两块钱,哪够俩馋猫撑到月底。
我跟翠芬都没给,那不是您给的就是我娘给的。”
杨远信讪讪道:“我就是看孩子天天吃不饱······”
说的跟福平俩是后爹后娘似的。
福平忍不住掰扯了两句:“周末只要能回来,就给改善伙食。
文工团那,怎么都能吃上个八成饱。
说这不带东西,走的时候翠芬都给塞上点儿炒面点心之类的。
偶尔我有空了,他们也没出去演出的话,中午还给接出去打个牙祭。
食宿都不用花钱,每月翠芬还给一人塞了三块钱。
······”
杨远信叹口气:“小孩儿能花几个钱,你们给的是你们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嘛!”
福平闭嘴了,隔辈儿亲没道理可讲。
爷俩刚说完,门就响了。
福平赶紧去开门:“肯定是送煤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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