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秀夫的办公室。”押井守补充了一句，“我们正在看约翰卡本特的《逃出纽约》。”
电话掛断。
中山拓也把听筒放回座机，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还真对上电波了。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离开专务办公室，搭电梯下到开发部门所在的楼层。
小岛秀夫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咖啡味。
房间里光线昏暗，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靠墙的架子上塞满了各种好莱坞电影的录像带，桌上散落著几张画满分镜的草图。
小岛秀夫和押井守並排坐在沙发上，盯著正前方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库尔特拉塞尔饰演的蛇叔正戴著眼罩，在破败的纽约街头潜行。
加百列趴在沙髮脚边，听到开门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前爪里。
“专务。”小岛秀夫按下录像机的暂停键，站起身。
“坐，不用管我。”中山拓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草图。
最上面的一张图，画著一个穿著太空衣的男人，背景是巨大的空间站。
旁边用红笔批註著几个词：失重、谋杀、器官走私。
“新企划”拓也指了指那张图。
小岛秀夫把图纸拿过来。“《宇宙骑警》。一个关於太空警察的故事。剧本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硬核科幻题材。”
“游戏形式定了吗”中山拓也问。
“还在纠结。”小岛秀夫抓了抓头髮，“最开始想做成传统的文字冒险游戏。玩家通过点击画面收集线索，推进剧情。刚才正在和押井监督討论分镜的编排。”
中山拓也看著他，没有马上表態。
前世的《宇宙骑警》確实是一款文字冒险游戏，口碑还算不错，但受限於玩法，销量始终无法突破圈层。
“文字冒险。”中山拓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要是早两年提这个方案，我会直接批预算。但现在不行。”
小岛秀夫愣住了。
“这几年的《逆转裁判》你玩过吧。”中山拓也点出关键所在，“巧舟把文字冒险游戏的法庭辩论、证物展示、心理博弈做到了现阶段的极致。玩家对这种解谜元素的閾值已经被拉高了。你现在拿一个点击找线索的文字游戏出来，就算剧本再好，玩家也会觉得同质化严重。他们会拿它去和《逆转裁判》做对比。”
押井守在一旁点了一根烟，没有插话。
这是世嘉內部的业务討论，他很有分寸地保持著旁观者的姿態。
“你想表达的东西很庞大。”中山拓也指著草图上的“失重”和“器官走私”几个词，“这些概念，靠几张静態cg和文字框，撑不起来。你需要理清楚，你到底想给玩家提供什么样的可玩性，以及这些游戏內容如何与你想要表达的东西有机结合。
小岛秀夫沉默了。
他是个重度电影狂热分子，在敘事和演出上有著极高的追求，这也导致他在游戏机制的取捨上经常陷入两难。
“如果现阶段的硬体机能，无法支撑你把太空无重力环境下的动作射击和复杂的悬疑敘事完美融合，那就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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