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如果石明的装甲部队再不出动的话,那战机便会稍纵即逝。
于是,石明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声音通过电台传向每一个连队。
“全线出击,去攻击邱清泉的侧后方。”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邱清泉的炮兵阵地和后勤补给线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尤其是对其炮兵阵地和后勤部队,进行猛攻。”
他的命令刚说完,电台那头就传来各部队的回应,一声接一声,干脆利落。
坦克的发动机转速猛然提高,排气管喷出更浓的黑烟。
那些T34坦克从孙元良放弃的阵地上碾压过去,履带卷起泥土和碎石,朝着邱清泉的侧翼扑了过去。
而在石家庄城中,龙文成的指挥部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龙文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石明那里发来的战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轻松。
他看完战报,不由得哈哈一笑,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开来。
“这个孙元良,别的本事没有,这逃跑倒是真有一手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也带着一种对对手的“佩服”。
在旁边的池元光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搪瓷缸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也点头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同样的感慨。
“是啊,按道理来说,他手里的部队应该还是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结果,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石明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诱敌深入呢,后来发现邱清泉的主力部队基本都在和老齐的部队交战。”
“这才放心,对这支敌军的侧后方进行攻击。”
池元光说到这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想象着此刻邱清泉脸上的表情。
“我想,现在邱清泉的鼻子恐怕都气歪了。”
龙文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地图上邱清泉部队所在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但指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声轻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下达一道最后通牒。
“让齐德隆的部队,开始展开反击。”
他抬起头,看着池元光,目光里带着一种冷峻的决断。
“这样一来,邱清泉想要主力部队去保护侧翼,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两线夹击之下,我不相信他的部队还能顶住。”
龙文成说完,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幅铺展开的作战地图上。
图上,红色的箭头正从三个方向同时指向邱清泉的蓝色标记,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池元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
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远处的天际线模糊成了一片灰黑色。
寒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刮得树枝呜呜作响。
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正在移动的红色箭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知道,这一场仗,已经赢了一半。
看着后方传来的电报,邱清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的青筋暴起,像是有一条蛇在皮肤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孙元良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跑路了。
那个在战前信誓旦旦说要守住右翼的人,那个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孙某人在,共军别想从侧翼摸上来”的人,此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孙元良的部队一撤,整个右翼就像一扇被抽掉门栓的大门,豁然敞开了。
邱清泉的屁股,就这样完全暴露给了共军的装甲部队。
那些T34坦克可以从侧翼毫无阻碍地插进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一样,把他的整个阵型一分为二。
而邱清泉自认为给孙元良提出的要求并不算高。
用两个装甲旅的兵力,怎么着也能够挡住共军装甲部队一天的攻击才是。
两个旅,一百多辆坦克,就算是不进攻,只防守,那也是铁板一块。
就算是把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排成一排,让那些共军挨个炸,那也得炸上几个小时才能炸完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孙元良连这几个小时都不愿意给他。
此人逃跑的速度,比他冲锋的速度快得不知道多少倍。
此时的参谋长站在邱清泉身后,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的抄件。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第一装甲军的行进方向上来回移动,那些红色的箭头正在从侧翼快速地包抄过来,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巨大手掌。
他抬起头,看着邱清泉,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明显的忧虑。
“总座,我觉得咱们需要考虑撤退的相关事宜了。”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邱清泉部队的后方画了一条弧线。
“对面的这群敌军,看来是不打算给我们留后路了。”
“他们要直接抄了我们的后路。”
参谋长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像一声冷冰冰的警报。
邱清泉面色冰冷,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投向更远的北方——那里是他这一段时间拼命想要抵达的方向,邢台。
他的心里极其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带领的这支部队,很快就可以将正面的这些共军防线撕穿了。
那些美式坦克的火力是多么强大,那些士兵的士气是多么高昂。
只要再给他一天,不,半天的时间,他就能在齐德隆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到时候,他就可以和被围困在邢台的那些国军部队会合,里应外合,把包围圈砸得粉碎。
可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他永远都无法完成的事情了。
孙元良的溃逃,像一把铁锤,把他所有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叩击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灌满了铅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撤退吧。”
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
那炮声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连绵不绝的,像是一堵巨大的声墙从北方碾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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