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琴颤抖着手,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油纸包,双手高举过头顶。
“县主明鉴……奴婢觉着那汤不对劲,不敢声张,就悄悄把盅底剩下的药粉都刮了下来,您一看便知。”
紫苏上前一步,将油纸包接过,转身恭敬地呈给了明皎。
明皎抬手接过了油纸包,指尖轻轻展开一角,露出内里一层暗褐色的细粉。
她垂眸细细端详了片刻,又将纸包凑近鼻尖嗅了嗅。
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寒光。
“烬心花。”她近乎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烬心花有类似茴香的香味,药性阴毒。
初服时只会令人肠胃不适,不会立时夺人性命,日复一日地服食此毒,便会使人日渐孱弱,咳喘不止,不出三个月,便会五脏衰竭,暴毙而亡。
外人只当是久病不治,谁也不会疑心是中毒。
上一世,萧云庭便是将这烬心花之毒掺在了她的例汤中,想要谋害她的性命,却被她堪破。
也正是那一刻,她彻底心死,下定决心与萧云庭同归于尽。
“果然无毒不丈夫。”明皎轻叹道。
曾经,她以为萧云庭是因为白卿儿才不惜谋害她的性命,却没想到,这一世,萧云庭竟将这毒下在了他最爱的女人身上。
明皎指尖收紧,油纸边角被她捏出几道褶皱,转头望向窗外。
院子里,微风徐徐,晨光穿过摇曳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眼神却像是穿过了时光,落到了遥远的地方。
“县主,这药粉可是什么毒药?”抱琴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声音将明皎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明皎随意地将那油纸包搁在一旁的茶几上,不置可否,只挥了挥手:“抱琴,你的诚意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跪在地上的抱琴便爬了起来,屈膝行了一礼。
正要退下,又忍不住转过身,怯生生地问道:“县主……您、您没有别的吩咐吗?”
明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淡淡道:“你只要盯着你家小姐与世子殿下,发现有什么异动,及时来禀就好。”
“是,县主,奴婢记住了。”抱琴恭敬地应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满心震惊与不解,本以为,县主得了这致命的把柄,定会有些交代——或是让她给白卿儿透个底,挑得她与世子殿下反目成仇;又或是请太医揭破此事,让世子殿下背上个杀妻的恶名,彻底身败名裂。
可县主竟什么都不做,只是让她盯着他们?
就这么简单?
抱琴惊疑不定地咽了下口水,步伐僵硬地随紫苏退出了屋。
几乎下一刻,那道通往小书房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谢珩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松烟墨的气味。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油纸包上,似笑非笑道:“真打算不管了?”
明皎抬眼,迎上他那双深邃潋滟的凤眸,唇角微弯:“你猜?”
她拿起那张暗红泥金帖子,递到他面前,“你且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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