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悬疑推理>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57章 叫彼得罗夫来!叫彼得罗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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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叫彼得罗夫来!叫彼得罗夫来!(2 / 2)

晚间。

大罗斯帝国,圣彼堡。

尼古拉三世还没有睡。

这位大罗斯的皇帝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几乎致死量白兰地的热茶。

他正痴迷地盯着面前的一幅画。

画面上,身穿金色铠甲的皇帝骑着白马,在天使的簇拥下,踏过卡尔斯的城头,剑尖直指遥远的南方海洋。

而在他脚下,异教徒们正在溃逃,阳光刺破乌云,洒在他的皇冠上。

这是他半个月前就命令宫廷画师开始画的。

那时候……

不重要!

「美……真是太美了!」

尼古拉三世的手指在虚空中描绘着画中那个神圣的自己,脸上泛着病态潮红,眼神迷离。

「这就是朕……这就是大罗斯的未来!」

他完全屏蔽了现实中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要塞。

在他的脑海里,战争就应该是画里这样。

神圣、宏大、且必胜!

至於那一万五千份阵亡通知书?

那是通往这幅画的颜料罢了。

「二十万人……只要到了波斯湾,这幅画就会变成现实!」

他喃喃自语,又灌了一口酒。

酒精让他那根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也让他就变更加神经质了。

他觉周围全是敌人。

那个该死的李维·图南是敌人,那个阴险的艾略特是敌人,甚至连宫廷里的侍从,他有时候看着都觉像是地下乱党假扮的。

唯有这幅画,唯有这种虚构的宏大叙事,能安抚他颤抖的灵魂。

「陛下……」

门外传来了侍从长颤抖的声音。

「什麽事?!」

尼古拉三世猛地转过身,挡在那幅画面前,仿佛怕被人抢走他的美梦。

「不是了吗?没有紧急军情,不要打扰我!」

「不……不是军情……」

侍从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是……是那个人……那个……殿下……」

那个殿下?

尼古拉三世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大罗斯的宫廷里,被称为殿下的有很多,亲王、大公……

但能让侍从长吓成这样,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那个殿下」的……

只有一个!

本该死去五年的人。

被他亲手关进修道院,对外宣称病逝的怪物。

那个占据了他儿子身体的恶魔!!!!

「他来干什麽?!谁让他出来的?!」

尼古拉三世的声音瞬间变尖锐,整个人跳了起来。

「把他赶回去!让卫队……让圣血骑士团把他抓回去!!」

「拦……拦不住啊陛下!」

侍从长还没完,大门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砰!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撞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宫廷近卫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昏死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挑,皮肤苍白近乎透明的人。

「晚上好,父亲。」

那个声音很轻柔,很好听,带着异的磁性,过去曾被贵族舔狗们称之为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尼古拉三世浑身颤抖,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

那个人走了进来。

一张和尼古拉三世年轻时有几分神似的脸,但更加精致,更加阴柔。

最让尼古拉三世崩溃的是他的打扮。

他穿着华丽的,只有宫廷贵妇才会穿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裙!

裙摆很长,拖在地上。

紧身的束腰勒出了惊人的曲线,蕾丝花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口。

他的头发很长,都是真发!

还精心编成了复杂的发辫,盘在脑後,上面插着一支黑色的羽毛!

如果不看喉结,不看那比普通女性高大许多的骨架。

这简直就是一位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绝世美人。

但对尼古拉三世来,这就是噩梦!!

这是对他皇室血统最大的羞辱,是对上帝造物规则的亵渎!

「你……你……」

尼古拉三世指着他,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不出话来。

「你怎麽敢……穿成这样……出现在朕的面前?!」

「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阿列克谢,不,现在的他更愿意称呼自己为别的名字。

他提着裙摆,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动作标准,教科书级别,比宫廷里所有的女官都要优雅。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为了今晚的见面,我特意挑了这块料子。」

他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书桌。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了焚香和不知名花朵。

「站住!!!!」

尼古拉三世尖叫起来,他抓起桌上的台灯,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

「别过来!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恶魔!

「滚出去!!!!

「我的阿列克谢死了!!他五年前就死了!!

「你是谁?!!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你把我的儿子吃了!你占据了他的身体!你还要来毁了我的帝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恐惧发自灵魂深处。

对於一个极其迷信,崇尚神术和害怕诅咒的皇帝来,眼前这个生理上的儿子,心理上的女儿,就是魔鬼降世的铁证……

正常的皇储怎麽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魔鬼!!

面对父亲的歇斯底里,阿列克谢没有生气,甚至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父亲,您的想像力总是这麽丰富。」

他停在书桌三米外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如果我是魔鬼,那您是什麽?魔鬼的父亲?」

「闭嘴!闭嘴!我不许你话!!!」

尼古拉三世捂住耳朵,缩在椅子里。

「卫兵!!!!

「总教长在哪里?!

「叫彼罗夫来!!叫彼罗夫来!!!

「快来人把这个脏东西弄走!!」

这种失态,是无法出现在任何场所的。

尤其是那种绝望的哭腔,任谁都会觉可怜。

「彼罗夫阁下这会儿应该在祷告,或者在处理您那些烂摊子。」

阿列克谢淡淡地道。

「而且,外面的卫兵不会进来的。

「他们怕我……

「就像您怕我一样。」

这样的画面阿列克谢看过太多次了。

从被发现开始,自己的父亲,尼古拉三世就做过无数次努力。

类似「妖魔鬼怪快离开」的话语,曾无数遍出现在他的耳边。

他养的那条名为牧首的狗亲自来驱魔也无效。

这时,阿列克谢扫了一眼地上的卫兵。

「我不吃人,父亲。我只是比常人多懂了一些道理,多看透了一些人心。」

他转过头,目光在了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胜利?」

他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那幅画。

「一幅画,一个梦……为了这个梦,您在一周内填进去了一万五千条人命!这就是您的大胜?」

「你懂什麽??!!」

提到胜利,尼古拉三世马上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这是荣耀!这是大罗斯的脊梁!

「土斯曼人被打跑了!全世界都看到了!

「我们拿下了卡尔斯,下一步就是波斯湾!

「只要到了海边,所有的牺牲都是值的!

「你这个只知道躲在裙子里的变态,你懂什麽国家战略?你懂什麽帝王之术?!」

他笑了一声。

「国家战略?嗬~嗬嗬~!」

那笑声很轻,却像鞭子抽在尼古拉三世的脸上。

「您的战略就是让二十万人在暴风雪里行军?

「就是把补给线拉长到两千公里,然後去撞阿尔比恩人和合众国人联手布下的铁桶阵?

「父亲,您不是在打仗……

「您是在自杀!

「并且是拉着整个大罗斯给您陪葬!」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住口!!」

尼古拉三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

酒杯在儿子脚边碎裂,酒水溅在了昂贵的裙摆上。

然而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您被骗了,父亲。」

他继续道,语速平缓。

「南下波斯?那是死路!

「合众国人在那里挖好了战壕,阿尔比恩人的舰队在海上等着。

「您的二十万大军,只要翻过那座山,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後勤跟不上,弹药打光了,他们会饿死,冻死,被打死!

「到时候,国内的孤儿寡母会哭声震天!

「工厂里的工人,田里的农奴,他们会怎麽想?

「他们会想,既然皇帝让我们去送死,那我们为什麽还要供养这个皇帝?」

尼古拉三世气浑身发抖,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高血压带来阵阵眩晕。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快被气中风了……

「你……你这是诅咒!是诅咒!」

「我们有神术!我们有上帝!我们还有最勇敢的士兵!

「那些新大陆的少爷兵挡不住我们!

「只要冲过去……只要冲过去……」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

「然後呢?」

阿列克谢打断了他。

「就算您把旗子插到了海滩上,您能守住吗?

「阿尔比恩人会封锁海面,您一艘船都开不出去。

「陆地上,奥斯特人已经把塞拉维亚变成了他们的兵营。

「您以为您是在双线作战?

「不,您是在跟全世界作战!

「而您的盟友呢?

「加利亚那个贪财的国王已经把您卖了,奥林匹克那个丑已经跪下道歉了。

「您现在是孤家寡人,父亲。」

阿列克谢着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收手吧……

「趁现在主力还没完全进入波斯腹地。

「下令撤军!

「把部队撤回高加索,稳固防线。

「然後在这个基础上谈判。

「虽然会丢脸,虽然会被人嘲笑……

「但至少,大罗斯的血不会流干,帝国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这是他今晚来的唯一的目的。

虽然他恨这个腐朽的体制,恨这个疯癫的父亲。

但他不想看着这个国家以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崩溃。

那样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会死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

然而……

他的理智,在尼古拉三世眼里,就是最恶毒的嘲讽。

「撤军?哈哈哈哈!!」

尼古拉三世突然狂笑起来,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让我撤军?

「你让我向那些异教徒,向那些商人低头?

「我是大罗斯的皇帝!我是上帝的代行者!

「我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你这个懦夫!你这个穿着裙子的怪物!

「你根本不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种!

「你身体里流的是脏水!是下水道的脏水!」

尼古拉三世一边笑,一边哭,他的精神已经在那根弦崩断的边缘了。

「滚!给我滚!!!滚滚滚滚滚滚!!!

「我不想看到你!!

「我要打!我要一直打下去!

「我要让你们都看看,我是对的!!!

「等我在波斯湾洗了靴子,我就回来……我就回来把你这身皮扒了!把你烧死在红场上!」

他抓起桌上的一切东西乱砸。

文件、笔筒、酒瓶……

劈里啪啦——!

房间里一片狼藉。

阿列克谢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或者飞过耳边。

他看着那个像泼妇一样撒泼的父亲,那个掌握着国家命运的男人。

眼中的怜悯慢慢消失了,浮起深深的悲哀和决绝。

「我明白了……」

他轻声道。

然後——

「阿列克谢确实死了。」

他提起裙摆,优雅地转身。

「从今天起,站在您面前的,是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意为复活,或者重生。

「你……你什麽?!」

尼古拉三世愣住了,他似乎被这个名字里的含义震慑了一瞬。

「我,您已经没救了。」

阿列克谢…不,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回头,背对着那个崩溃的皇帝。

「您想烧,那就烧吧。

「您想把这艘船撞沉,那就撞吧。

「但我不会陪您一起死……

「这个国家,也不会给您陪葬。」

完,他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阿纳斯塔西娅走出了大门。

「啊啊啊啊!!!回来!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身後传来了尼古拉三世撕心裂肺的吼叫,歇斯底里的哭喊,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侍从和医生冲了进去。

「陛下!陛下晕倒了!快叫医生!」

後来人并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只是看到了一位绝望的父亲。

……

冬宫外。

寒风呼啸,雪花像刀。

阿纳斯塔西娅站在廊柱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虽然里面穿着裙子,但这军大衣依然能给他提供一点温度。

他擡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圣彼堡的夜,总是这麽长,这麽黑。

「果然……不行啊!」

他呼出一口白气,苦笑了一下。

阿纳斯塔西娅其实早就猜到了结果。

那个疯子父亲是不可能听进人话的。

他来,只是为了最後一点良心,或者是为了彻底斩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希尔薇娅……」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吗?

「信应该已经到了吧。」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

火光在风中摇曳,照亮了他那张精致而冷峻的脸。

「你会帮我吗,我的好姐妹?

「让你的父亲发出一份战争威胁……

「这很难,我知道……」

他吸了一口烟。

奥斯特没有理由为了救大罗斯而把自己卷进来。

所以,那封信大概率会被扔进垃圾桶,或者被当成一个笑话。

「不能只指望她。」

阿纳斯塔西娅把菸头扔进雪地里,看着那点红光熄灭。

「做两手准备……」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贫民窟和工厂区。

那里是圣彼堡最脏乱的地方。

「老鼠……」

他低声自语。

阿纳斯塔西娅不喜欢那些人。

甚至在灵魂深处,他依旧带着罗曼诺夫家族对暴民的轻蔑。

那些人想要推翻的不仅仅是皇帝,还有他所珍视的秩序和荣耀。

但现在……

谁的好呢?

不过阿纳斯塔西娅并不想和那些老鼠成为朋友。

但好像可以利用一下。

阿纳斯塔西走向停在阴影里的马车。

「殿下,现在回去吗?」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人,也是唯一对他忠心耿耿的仆人。

「带着我四处转转吧。」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消失在圣彼堡的寒夜里。

风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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