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查克握着扳手的手渗出细汗。
他蹲在月台边缘,透过稀薄的晨雾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东边,调车场入口的方向。
那片区域原本是他们设置的警戒线,用废弃车厢和铁丝网堆成的简易屏障。
如果有人靠近,铁丝网上挂着的空罐头盒会响。
但现在,那些罐头盒没有响。
“不是行尸。”李压低声音,手里的撬棍握得更紧,“行尸走路不是这个声音。”
确实不是。
脚步声虽然轻,但很有规律,是人在控制着落地的力道。
而且不止一两个,
至少有十几个人的动静。
肯尼把烟头按灭在月台的石板上,手摸向腰后的手枪。
只剩三发子弹,但三发也够了。
枪在没响的时候最有威慑力!
卡莉把锅炉熄火,蹲在月台另一侧,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查克轻轻拉了拉达克的胳膊,示意他躲到机车头后面去。
达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没出声,乖乖地爬进了驾驶室,缩在座椅
脚步声停了。
就在铁丝网屏障外面,
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浓重的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晃动的黑影。
那些黑影停在原地,
似乎在观察,在听。
然后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肯尼?”
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带着某种熟悉的腔调。
肯尼的手僵住了。
那声音又响起:“是你吗,肯尼?我是托姆。”
托姆。
肯尼脑海里闪过一张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两个多星期前的事了。
6号安全区沦陷的那晚,所有人都在逃命。
行尸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军方的直升机在天上扔燃烧弹,
整个营地烧成一片火海。
肯尼抢了一辆军车,车上还有两箱军用炸药。
他载着李,查克,卡莉,达克,还有狂奔过来的托姆。
驾驶着汽车冲出火海,撞碎尸群,终于冲出那一片地狱。
车开到城外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他们停下来喘口气。
托姆站在车边,看着萨凡纳方向冲天的火光,说他要回去。
“我儿子。”托姆当时说,“他在城里,我得去找他。”
肯尼劝过。
那种情况,回城就是送死。
但托姆不听,从加油站捡了个武器,消失在夜色里。
临走前他看了肯尼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之后,肯尼以为他死了。
“托姆?”肯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雾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一个人影从灰白色的雾气中慢慢显现。
托姆。
他穿着件脏兮兮的夹克,肩上挎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脸上比两个星期前更瘦了,颧骨像刀锋一样凸出。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他身后陆续走出来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带着武器,几把五六式,几把砍刀。
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猎枪。
托姆举起右手,张开五指,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肯尼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肯尼看了几秒,“你儿子呢?”
托姆沉默了一瞬。
“没找到。”他说,“但还活着,我知道他还活着。”
他没解释为什么知道,
肯尼也没问。
有些事,不问比较好。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肯尼说。
托姆点点头。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在距离月台边缘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肯尼如果拔枪,他躲不开,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们要离开萨凡纳。”托姆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肯尼和查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又怎么样?”肯尼反问。
“我有笔交易。”托姆说。
调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晨雾在慢慢散去,东边的天际开始泛出橙红色的光。
几只乌鸦从远处的废墟里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
“什么交易?”肯尼问。
托姆没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台锈迹斑斑的机车头。
“你们要走,得先解决铁路上的问题。”他说,“主线路的障碍,脱轨的罐车,沿线的行尸。
“还有,你们得知道铁轨是不是通的,能不能一路开到亚特兰大。”
查克的眉头皱起来。
“你知道这些?”
“知道。”托姆说,“蝮蛇的人刚清过一遍。”
肯尼愣了愣。
“蝮蛇?”
“军方让他们清的。”托姆说,“从编组站到七十三号道岔,四十公里铁路,两侧十米内清干净。”
“三百多号人,干了三天两夜,死了九十七个。”
“铁轨现在通了,障碍全清,行尸杀得差不多,至少短时间内,那条路是安全的。”
查克盯着托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托姆看着他,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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