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就是那三百多号人之一。”
月台上安静了几秒。
肯尼慢慢放下枪，但手还按在枪柄上，“你们帮军方清铁路？”
他问，“图什么？”
“图活命。”托姆说，“萨凡纳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城里到处都是行尸，食物一天比一天难找，干净的水源几乎绝迹。”
“我们这种散人，要么给蝮蛇卖命，要么饿死。”
“清完铁路，他们给什么？”
“说好一队三把枪，三百发子弹，五天的口粮。”托姆顿了顿，
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干完了，他们只给了一把枪，一百发子弹，口粮也砍了一半。”
他身后那些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冷的平静。
像是烧了很久的炭，表面灰白，里面全是火。
肯尼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想干什么？报复蝮蛇？”
“对。”托姆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干不过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肯尼的眼睛。
“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炸药。”
肯尼的手在枪柄上紧了紧。
“什么炸药？”
托姆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
“你从6号区带出来的那两箱。”他说，“军用的，那天晚上我有看见。”
调车场里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够听见远处乌鸦的叫声。
查克的手指在扳手上敲了敲。
卡莉的刀又握紧了。
李站在肯尼身后，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肯尼盯着托姆，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那两箱东西还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你们没走。”托姆说，“你们要离开萨凡纳，早就该走了。”
“但铁路不通，因为你们不知道前面的路能不能走。”
“现在我知道铁路是通的，你们知道炸药在哪儿，咱们互相需要。”
肯尼沉默着。
托姆等了几秒，“我不要多，一箱，或者一半，能炸开一堵墙就行。”
“炸什么墙？”
“蝮蛇的堂口。”托姆说，“城西那个，马尔科管的。”
“除了枪和子弹，还有药品、工具、燃料，够一百个人活半年。”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有本钱了，在萨凡纳活下去的本钱。”
肯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走？”
托姆摇了摇头。
“我儿子还在城里。”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是一阵沉默。
达克从机车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爸爸，他是谁啊？”
肯尼没回答。
查克走到肯尼身边，压低声音：“那两箱东西，离这不远。”
肯尼点点头。
他看着托姆，看着托姆身后那十几个瘦得皮包骨，但眼神清醒的人。
“只能给你一箱。”
托姆的眼睛亮了亮。
“一箱。”他说，“一箱就够了。”
“你要怎么运？”
“我们有手。”托姆说，“十几个人，抬也能抬过去。”
“路上遇到行尸呢？遇到蝮蛇的人呢？”
托姆沉默了一秒，“那就拼命。”
肯尼看着他，突然想起两个多星期前那个晚上。
托姆站在废弃的加油站旁边，看着萨凡纳方向冲天的火光，说他要回去找儿子。
那时候肯尼觉得他疯了。
现在他觉得，也许疯的不是托姆。
“东西在北边那个物流中心。”他终于开口，“地下一层，最里面的储藏室。”
托姆点头。
“清铁路的情报是真的。”他说，“编组站往西，主线路全通。”
“但你们得自己去看一遍，确认一下。万一这几天又堵上了。”
“我们会去看。”查克说。
托姆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肯尼。”
“嗯？”
“那天晚上，谢谢你让我上车。”他说，“没那辆车，我早死在6号区了。”
肯尼没说话。
托姆也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已经散尽的晨雾里。
他身后，十几个人跟着他，脚步声渐渐远去。
调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卡莉收起刀，走到肯尼身边。
“你真信他？”
肯尼想了想，点点头。
“信。”他说，“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断后，我们都出不来。”
查克看着托姆消失的方向，问：“那炸药呢？真给他？”
“给他一箱。”
肯尼说，“咱们自己留一箱，万一路上遇到麻烦，还能用上。”
李走过来，把手里的撬棍放下，“肯尼，你说，汉克斯和克莱曼婷…”
肯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都能出来，更何况是汉克斯那么猛的人，克莱曼婷肯定也没事。”
李没说话，只是看着东边的天空。
太阳快出来了。
达克从机车头后面跑出来，拽着肯尼的衣角。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
肯尼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了。”他说，“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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