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斯走回临时营地。
士兵们正在分发晚餐，单兵口粮，加热后是糊状的炖菜，味道不怎么样，但能填饱肚子。
汉克斯领了一份，走到戴维斯的观察哨旁坐下。
“有情况吗？”
“没有。”戴维斯盯着瞄准镜，“安静得像坟地。”
汉克斯吃着炖菜，目光看向南方。
铁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长官。”戴维斯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要等的火车，运的是什么？”
汉克斯看了他一眼：“命令上说，是补给列车。”
“补给列车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戴维斯放下瞄准镜，转过头，
“清理几十公里铁路，派两百多工兵，一个步兵班护送。”
“什么样的补给这么重要？”
汉克斯没说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命令就是命令。
“吃你的饭。”他说。
戴维斯耸耸肩，继续盯着瞄准镜。
夜幕降临。
士兵们点起篝火，但只点了三堆，分布在营地三角，光照范围控制在最小。
汉克斯安排完夜哨，走进临时搭起的指挥帐篷。
帐篷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沃克正趴在地图上研究。
“有什么问题？”汉克斯问。
沃克指着地图：“我在想，如果火车是从萨凡纳方向开过来，”
“应该会提前通知我们，但到现在，指挥部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能还在装货。”
“可能吧。”沃克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沃克摇头，“就是感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汉克斯没接话。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但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把这种不安传染给士兵。
“去休息吧。”他说，“后半夜我值班。”
沃克点点头，走出帐篷。
没过多久，
约翰逊掀开帐篷门帘，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递给汉克斯。
“自己煮的，尝尝。”
汉克斯接过，喝了一口。
很苦，但很提神。
“谢了。”
约翰逊在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在想什么？”他问。
“想火车什么时候来。”
约翰逊吐出一口烟，“我也想，早点来，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汉克斯没说话，又喝了口咖啡。
“长官。”约翰逊忽然压低声音，“今天那些行尸，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它们会绕路。”约翰逊说，“上午那些，直挺挺地冲。”
“下午那些，会绕开火力强的方向，专挑薄弱处。”
汉克斯看着他。
“我听说，有些行尸死得不久，脑子里还有残存的意识。”约翰逊弹了弹烟灰，“会本能地躲避危险。”
“你从哪听说的？”
“医疗区那帮医生说的。”约翰逊又吸了口烟，“他们说，行尸也在进化。”
“死得越久，腐烂越严重，动作越慢，死得不久的，还能跑，还会躲。”
汉克斯想起下午那些能小跑的行尸。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约翰逊把烟头按灭在地上，“如果有一天…”
“行尸进化到能思考，能战术，我们该怎么办？”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汉克斯说：“那就杀到它们不能思考为止。”
约翰逊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点，长官。简单，直接。”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去查哨了，你休息会儿。”
“嗯。”
约翰逊走出帐篷。
汉克斯一个人坐在煤油灯旁，听着外面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
士兵低声交谈的声音，远处沼泽里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他想起克莱曼婷。
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脸，微微起伏的胸口。
想起埃琳娜说的那句话。
“有可行性。”
他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要活着回去。
无论这趟任务有多奇怪，无论要等多久，无论来的是什么火车。
他都要活着回去。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哨兵换岗的低语。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列不知何时会来的火车。
而在几十公里外，萨凡纳编组站。
黑暗中，一列漆黑的火车，正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车厢里，
三千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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