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房间内传来恶鬼们痛苦的呻吟声,他们一个个脸都肿的像发面馒头,紫黑色的毒疮从嘴角蔓延到耳根,嘴里更是溃烂得连吞咽都困难。
云端月的口业惩戒显然正在生效,那些生前以言语伤人的恶鬼,如今正品尝着舌头化作荆棘的滋味。
“云师姐,度化已经进行到第二步了。目前只有几位生出了悔悟之心,其余的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云端月也正百思不得其解,答道:“凡师弟,会不会是我们用的方法不对?第一批恶鬼罪行算是较轻的,按理说度化不难才对。”
“在幻阵时,我曾细细观察过他们,第一批恶鬼虽然罪行较轻,但是大多都认为自己所犯的不算是罪,不过是风流韵事,是人之常情。凡尘景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他们生前便以此自辩,死后魂识中仍存着这份执念。幻阵中的苦报虽让他们恐惧,却未必能撼动这层心障。
云端月以玉尺轻点下颌,尺中残存的瘖蛊发出最后的沙沙声,所以口业之罚,也只是让他们疼在身上,未必疼在心上。
正是此理。凡尘景望向右侧房间,那里又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师姐的惩戒让他们闭了嘴,却未必能让他们收了心。待疮口愈合,他们或许又要故态复萌。
他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心念镜上。镜面映着堂内的烛火,也映着他眉间那道浅痕,所以第三步要加深他们对罪行的认知,要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罪行并非风流韵事,而是切切实实伤人害己的恶业。
“师弟,你的意思是在第三步加入罪行认知的内容?
“对,师姐,我是想他们经过口业惩戒后,肯定有些不服,这时候拿几位恶鬼来举例分析,将‘罪行’二字融入实例,他们也就明白了。”
云端月眸光微动,玉尺在指间转了个半圈,举例分析?你是要当众剖白他们的罪状?
非是剖白,是拆解。凡尘景将心念镜平置于案上,譬如那位颈间有自刎痕的恶鬼,师姐可还记得他生前所为?
暧昧之言逼死贞妇。
云端月的声音在堂内回荡,那八个字像八枚细针,刺入在场每一个恶鬼的耳中。凡尘景注意到,右侧房间里有个身影微微一颤,正是那颈间带疤的恶鬼,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道青白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即将到来的审判。
“我们就以他为例。云师姐,让他们都出来吧。”
云端月会意,玉尺轻敲身侧的石柱,清脆的声响在堂内回荡。右侧房间的暗影中,那些饱受口业惩戒的恶鬼们拖着沉重的脚步鱼贯而出。他们个个形容狼狈,口舌间的毒疮虽已停止蔓延,紫黑色的瘢痕却仍如蛛网般盘踞在唇角下颌,稍一动弹便牵扯出细密的痛楚。有的恶鬼以袖掩口,有的低垂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唯有那颈间带疤的恶鬼被同伴推搡着,踉跄到了最前面。
“你不必害怕,”凡尘景缓步上前,声音放得轻缓,我拿你举例,不是要当众羞辱你,而是要让你们明白何为罪?
那恶鬼闻言,僵硬的肩背稍稍松了松,却仍不敢抬头。其余恶鬼
也渐次围拢过来,在堂中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他们或站或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颈间带疤的恶鬼身上,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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