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知道‘罪’字是何意？”他的声音刚落下，就有声音答道：“就是犯罪的意思。”
“对，还有其他的回答吗？”
堂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那些恶鬼们面面相觑，口舌间的疮口让他们说话艰难，更无人敢轻易开口。
凡尘景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浮肿变形的脸，在那些躲闪的眼神里，他看到了困惑、畏惧，还有一丝被长久压抑的茫然。
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那个胖恶鬼，他捂着下颌，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疮口的疼痛，罪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凡尘景微微颔首，那何为不该？
胖恶鬼愣住，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他生前是个市井泼皮，调戏妇女、聚众斗殴，哪一件在当时的他看来都是的，至多不过是被人撞见便不好的事。
我来告诉你们。凡尘景转身，道：罪者，非独犯律之谓也。律有明文，罪有隐显。你们生前所犯，或未有律条惩戒，或侥幸逃过官司，便以为不是罪。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然，阴司有阴律，你们在阳间所犯之罪，阴司皆有记录在册。那律条不在纸上，而在因果之中。你们每起一个恶念，每说一句恶语，每行一件恶事，便如种子落入心田，或早或迟，总要生根发芽。
凡尘景抬手，几行字便出现在眼前，“违背天理、国法、人心的过错与恶行，皆可称为罪。”
他拿起颈间带疤的恶鬼资料道：“我们以他为例，暧昧之言逼死贞妇。你们说这算不算犯罪？”
“算肯定算啊，都害死人了。”一恶鬼答道。
那我再问你们，凡尘景将那卷宗缓缓展开，纸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那恶鬼生前的言行，他可曾动手杀人？可曾推那女子上梁？可曾递过那条白绫？
堂内又是一阵沉默。恶鬼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有的摇头，有的迟疑。那颈间带疤的恶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说了几句话……
只是说了几句话？凡尘景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平淡却让那恶鬼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冻结，那我们就来分析他的罪行。首先此女是有夫之妇，你为何要去
对她说那些暧昧之言？
那恶鬼张了张嘴，喉结在浮肿的颈项上滚动了一下，我……我不过是见她生得好看，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凡尘景将这三个字在舌尖转过一圈，目光落在卷宗上某一行字，卷宗记载，你明知道她与丈夫恩爱有加，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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