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院到王熙凤的院子不算远。
忠顺王府的规模可是荣国府的两倍,要知道贾府都已经违建了。
而李洵作为亲王,奢侈之风自然比贾府更夸张,夸张到他自己都能迷路。
但是后院的殿宇几乎都是近邻挨着,稍远需坐轿子,现在李洵顾不得,他心里也是紧张到不行。
脚下生风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毕竟凤姐儿的成功生产率着实不高。
王熙凤怀孕这事他私下里想过许多回。
原线中那只凤辣子总共怀过三次孕,头胎生了巧姐儿,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后来两次都小产了。
尤其是最后一次,怀的还是个哥儿,都六七个月了愣是没保住。
那次小产之后她便落下了病根。
血山崩时好时坏最后生生熬干了身子。
这里头的原因复杂得很。
贾琏那厮是头一个推手。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王熙凤这个醋缸每天都精神紧绷防贼似的。
今天这个媳妇,明天那个丫鬟,没一日消停。
凤姐儿面上要强心里哪能不受气?
怀胎的人最忌情绪波动。
她三天两头跟贾琏闹,能不伤胎气?
还有那管家的事。
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上千口人。
大事小事都得她操心。
过年的节礼,下人的月钱,各房的用度,哪一样不要她过问。
累得七死八活哪有功夫养胎。
偏那贾琏还不省心。
不顾她气血不足,强行同房。
六七个月的哥儿可以判断就是这么没的。
小产之后血山崩便缠上了王熙凤。
那病来的时候血流不止,人能虚脱过去。
后来时好时坏断不了根。
就算没有抄家,最后这病也能送命。
王熙凤算来算去都逃不过一死。
李洵想着这些眉头越皱越紧。
如今的情形到底不同了。
贾赦死了,邢夫人被架空,老太太在江南散心,贾宝玉废了。
贾琏这位前夫哥蹲在大牢里,那些让她生气的人,伤的伤,死的死,关的关,还有谁能给她气受。
估计也只有他李洵了。
不过。
他本来就跟王熙凤关系是地下情。
王熙凤再怎么吃醋生气也没法子。
反倒能看开,只求利益。
利益,那对李洵来说就很简单了。
这般一想。
凤姐儿这胎应当是无虞的。
情绪稳了,身子能养好了,又有王府这边照应着断不会再出那些岔子。
只是……
他看了眼旁边焦急的平儿欲言又止。
王熙凤到底还有没有血崩之症?
总不好问,你家二奶奶每月的月事,可还正常?
李洵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子。
胡思乱想间。
已经到了王熙凤的院子。
院子廊下站了好些人。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热水、拿着帕子,脚步匆匆不敢出声。
里头时不时传出王熙凤宫缩开指的痛呼,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李洵刚迈进院门就被人围住了。
湘云一张小脸煞白,拉着他的袖子急道:“王爷姐呼,二嫂子她叫得好吓人,会不会有事。”
“呸呸呸,乌鸦嘴。”宝琴听到这话,赶紧打断史湘云,两个疯丫头的活泼今儿早没了,满脸担忧都写在脸上。
毕竟大家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经历过生孩子,被王熙凤这一动静影响,个个小脸都吓白了。
李洵都担心姑娘们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走进屋子后把目光环顾了下四周,迎春站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竟是又拿出那本太上感应篇。
惜春站在迎春旁边,也是双手合十,小脸紧绷,嘴里也在念佛号。
李洵:“………”佛道都凑齐全了,当然还有首席佛援千金妙玉也在。
她不知何时来的,一身素衣站那儿,手里捏着佛珠,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在动。
知道李洵来了,偶尔会轻轻煽开眼皮,瞧他几眼。
邢岫烟安抚着姐妹:“有稳婆在,二奶奶福大命大,定能平安。”
众人本来都成了没头苍蝇,只能在屋子里焦急乱转,乍看李洵终于到场了,莫名安心许多。
贾元春吩咐了丫鬟几句,忙迎上来。
“王爷。”
李洵点点头,问:“里面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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