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第一排神机营士兵齐刷刷朝天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在吴淞口上空炸响,惊飞了大片水鸟。
人群的脚步猛地一顿,前排的佃户吓得直缩脖子。
但张德元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看准了林昭只敢朝天放枪,断定这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不敢杀人!大家并肩子往前顶!把牌位举起来!”张德元躲在两个壮汉身后,疯狂叫嚣。
人群再次涌动。最前面几个收了银子的地痞,仗着胆子,一脚踩过了林昭划下的那道泥线。
林昭转动玉扳指的手指,停住了。
“全军听令。”林昭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平枪。”
哗啦。
五百把连发火铳瞬间放平。
“自由射击。送他们物理超度。”
砰!砰!砰!
这一次,枪口没有朝天。
特制的锥形铅弹在极近的距离内撕裂空气,当场打穿了最前排几个地痞的胸膛。血雾在清晨的薄雾中直接爆开。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锣鼓声。几个越线的地痞像破麻袋一样砸在血泊里,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疯狂推挤的人群仿佛被强行拔了气门芯。几千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位大同县侯,竟然真敢当着钦差的面,直接下令开火杀人!
张德元彻底傻了。他举着孔圣画像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竟敢杀害无辜百姓!你这是谋逆……”张德元连声音都变了调。
“许之一。”林昭压根没理会张德元的犬吠。
站在厂房顶部的许之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他身旁的秦铮,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黄铜瞄准镜的特制长枪。
“风向东南,偏距半寸。目标,拿画像的那个。”许之一像个无情的报幕机器,冷冷报出参数。
秦铮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张德元的眉心当场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花。那张干瘪的老脸带着见鬼的表情,直挺挺地往后砸去。
手里的孔圣画像落在烂泥里,被涌出的血水染得通红。
紧接着,又是三声精准的点名。
站在张德元身边的另外三个带头士绅,接连爆头倒地。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火铳的射程之内。
这一下,人群彻底崩盘了。
“杀人啦!大同军造反啦!”
几千名佃户和闲汉扔下锄头扁担,连祖宗牌位都顾不上要了,哭爹喊娘地掉头就跑。互相踩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造船厂门前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带头士绅的尸体。
官船上。
魏源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江面上带着血腥味的冷气。他知道,江南彻底变天了。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的规矩,不再是四书五经,而是大同的火药。
王安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甲板上。
林昭踏着烂泥,一步步走到江岸边。
他看着船上抖成筛子的王安,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带有东厂暗记的丝帛。
林昭没说话,手腕轻轻一抖。
丝帛在江风中飘落,好巧不巧,正砸在王安面前的甲板上。
王安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正是他昨晚派干儿子送出去的密信!
“王公公。”林昭双手抱胸,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
“在松江特区,谁敢挡大同的机器运转,我就把谁填进高炉里当煤烧。”
林昭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在这里,口径即真理。大同的火铳,就是唯一的规矩。”
王安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他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躲,生怕林昭下一秒就下令把船给炸了。
魏源看着林昭,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开船。”魏源下达了命令。
水手们拼命摇动船桨。吃水极深的官船缓缓驶离吴淞口,朝着北方的运河驶去。
林昭站在江岸上,目送船队消失在浓雾里。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秦铮收起枪,走到林昭身后。
“皇上需要钱,王安需要借口。各取所需罢了。”林昭转身,看向身后庞大的造船厂废墟。
十座高炉的黑烟再次冲天而起。
“收拾一下。等许之一的机器组装完毕,江南制造局,正式挂牌。”林昭转动着玉扳指,大步走向厂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