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鼠王从临冰城出发,沿着龚记商行往木州方向的驿站一路查过去。走之前巴图尔给我画了张简图,把西南商路上每一个龚记驿站的标记都圈了出来,一共十几个,从风州边境一直延伸到木州境内。
我每到一个驿站就拿出那面龚记商行的令牌——这令牌是韩厉养伤前塞给我的,上面刻了个“龚”字,据说是商行大东家的专属信物。驿站的伙计一看令牌,二话不说就把近期的驿报、来往商队名单、异常事件记录全搬出来让我翻。
总之,驿站全都没问题。这一路倒是走得挺惬意。我每天拿出我那套厨房七件套在野外做妖兽肉吃。烤雪羚羊排的时候香味飘出去好几里,驿站里的伙计们一个个循着味摸过来围观,有的端着碗有的举着筷子,最后干脆搬了几个凳子围在烤架边上,我边烤他们边吃,吃到尽兴处有个嗓门大的镖师当场提议要在风州至木州沿线的驿站墙上全刻上“飞羽烤肉,驿路一绝”的字样。
鼠王最夸张,它蹲在我旁边吃得两个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小皮球,一边啃羊排一边用含含糊糊的声音夸:“主人做的就是好吃!肉丸子不在,羡慕死他!上次在商行后院他就抢了肥爷一只羊腿,等回去我要跟他说,这沿途驿站的烤肉都是鼠爷独享的——烤蛮牛腿的焦壳、炸寒水虾的油香、冰蟒砂锅的奶白汤,还有那个专门刷了灵蜂王浆的烤雪羚肋排,他一块都没捞着!”
到了木州边境,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风州的风是冷冽干燥的,吸进鼻子里像被一口冰水呛了一下;木州的风是湿润绵软的,裹着各种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深吸一口能感觉肺叶都被泡在温水里洗了一遍。
灵气明显浓郁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在风州修炼时需要主动运转功法才能把周围稀薄的灵气抽过来,在木州就算不运功,灵气也会顺着毛孔往里钻,皮肤上凉丝丝的像在敷一层看不见的面膜。
我们进入木州后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座仙城。这城叫“青木城”,建在木州和风州交界处的一座山谷里,四面环山,城墙不是用砖石砌的,而是用活的灵木编织而成的——整座城墙就是一片被驯化了的千年铁木林,树干和树干之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开着小朵的荧光花,在暮色里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城门口的车流人流络绎不绝,修士踩着飞剑、骑着妖兽、驾着灵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我在城门外找了片隐蔽的山林,让鼠王钻进去等我。“主人,鼠爷可以变小揣在你袖子里。”它一边说一边把身子缩了缩,两只眼睛在落叶堆里亮得像两颗绿豆。
我说你这一路吃得太多,变小了也是圆的,袖子里装不下。鼠王委屈地抖了抖胡子,转身钻进地底,说是去把青木城地下的暗河走向摸一遍,回头给我画张详细地图。
我独自进了城。青木城的主街是一条被两排古木夹在中间的青石板路,古木的树冠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拱廊。街道两边全是商铺和摊贩,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卖丹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摆摊的散修举着一株会自己扭动的紫色灵草喊“刚出土的紫筋草,治内伤有奇效”。
旁边另一个摊主不甘示弱,直接放出一只活的二阶雪羽鸟在摊位上扑腾,扯着嗓子喊“新鲜的雪羽鸟,现杀现烤,比隔壁的紫草实在多了”。街上人挤人,有穿着锦袍的宗门弟子,有背着药篓的采药散修,有赶着灵兽车队的大商贾,还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一串串裹了灵蜜的灵果糖葫芦,被一群小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我找了家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门口挂的木牌上写着“青玄茶馆”,茶博士拎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铜壶在桌间穿梭,壶嘴冒着白汽,倒茶的动作像在耍杂技——铜壶在空中翻了个花,滚烫的灵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茶杯里,一滴都没溅出来。
我要了一壶青木灵茶,茶叶是木州特产,泡开后每片茶叶上都有极细的银色纹路,茶汤呈碧绿色,入口微苦,回甘极长。
刚抿了一口,旁边桌子几个散修的谈话就飘进了我耳朵里。说话的是个瘦脸修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手指在茶杯沿上转圈,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三个同伴说:“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木州好几个中小门派都被灭门了。不是一个两个,是七八个!从西南边的铁剑门开始,到北边的落霞谷、东边的飞星堡——全是中流门派。
铁剑门满门上下一千一百多号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山门大开,护山大阵完好无损,连阵法警报都没触发,但里面的弟子全部凭空消失,静悄悄的,连一滴血都没留下。饭堂桌上还摆着当晚的碗筷,灶房的炉火都还没熄。落霞谷那帮女修更是惨,谷主是元婴初期,魂灯突然闪了三下就灭了,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
飞星堡更邪门——堡主失踪也就罢了,据说连地底密室内的功法玉简都被人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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