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萧剑山,你刚才说,让我死了这条心。”战枫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谁死了心?”
萧剑山的嘴唇在抖,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里满是恐惧。
他想说“我”,但他说不出来。
他想跪下,但他的腿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在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像一棵被砍倒的树,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倒下去。
萧剑海站在旁边,看着大哥往下滑,想伸手去扶,但他的手也在抖,抖得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墨一样,怎么也化不开。
他看着那扇躺在地上的门,看着那些扭曲的钢筋,看着那些碎裂的混凝土,看着战枫站在他面前,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死神。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一切都完了。
萧家完了!
萧剑山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没有焦距,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已经不再试图站起来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有心脏还在跳,只有肺还在呼吸,只有那一丝求生的本能在他的意识深处微弱地闪烁。
走廊里安静极了。
日光灯不再闪烁了,稳定了下来,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混凝土墙壁上,照在瘫坐在地上的萧剑山身上,照在那扇扭曲的、丑陋的钢门上。
“战先生……战先生……求您……求您饶萧某一命……”
萧剑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那不是装的,那是真正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和求生欲。
他活了几十年,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掌控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但现在,他跪在一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毛头小子脚下,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饶命。
“萧某错了……萧某真的错了……萧某不该绑白小姐……不该抢画……不该找陈青云……不该动枪……萧某什么都错了……”
萧剑山的额头在地上磕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磕得咚咚响,磕得额头上渗出了血,糊了满脸。
“求您饶萧某一命……萧某给您做牛做马……萧家所有的钱都是您的……萧某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萧某一命……”
萧剑海也爬了过来,跪在战枫面前,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战先生……求您了……我大哥糊涂……我也糊涂……我们不该惹您……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萧家的人见了您绕道走……您的生意萧家绝不碰……您的女人萧家绝不敢再看一眼……”
战枫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意料之中的结果时的淡然。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在墙壁上按灭,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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