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幌子？”
“杀人的幌子。”
花伯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三十年前，江湖上发生过一桩惊天大案。十二位武林名宿在同一个月内离奇死亡，死状一模一样——浑身僵硬，面色铁青，双眼圆睁，像是被活活吓死的。这十二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分布在五湖四海，但从死状来看，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凶手是谁？”
“没有人知道。”花伯说，“十二个人死后，案子就断了。有人说是幽冥山庄的人干的，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尸体旁边都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幽冥山庄索命’六个字。”
陆小凤沉默了片刻：“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花伯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十二个人的死，成了江湖上最大的悬案。三十年来，没有人再提起，也没有人再追查。但我知道，幽冥山庄一直都在，它在暗处，像一只蜘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陆小凤想起了那封信上的话——“七月十五，妾身当亲赴山庄”。
今天是三月初九，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四个月零六天。
那个少年拼死送信，说明这封信一定至关重要。他要送信给谁？是给幽冥山庄的主人，还是给写信的沈氏？他又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陆小凤脑海中打转。
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呻吟。
陆小凤快步走进去，少年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别动，你伤得很重。”陆小凤按住他。
少年抓住陆小凤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信……信呢？”
“在我这里。”
“给我……我要送给……沈夫人……”
“沈夫人是谁？”
少年的眼眶红了：“是我的恩人。她要……要去幽冥山庄送死，我必须……必须拦住她……”
陆小凤将信递还给他：“你自己送吧。”
少年接过信，紧紧攥在手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来不及了……她已经在路上了……”
“去哪儿了？”
少年的嘴唇颤抖着，费力地吐出两个字：“洛……阳。”
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陆小凤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花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要去洛阳？”
陆小凤苦笑：“你说呢？”
“那就去吧。”花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陆小凤走出去，花伯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递给他。
铜牌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一只竖起的眼睛，和少年背上黑箭头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三十年前，我从那十二具尸体旁边捡到的。”花伯说，“每一具尸体旁都有一块这样的铜牌。我一直留着，想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陆小凤翻过铜牌，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入我幽冥门，生死不由人。”
陆小凤将铜牌揣进怀里，转身去马厩牵马。
花伯叫住他：“你不等那少年醒了再走？”
“等不及了。”陆小凤翻身上马，“他醒了你帮我问他几个问题——他是谁，沈夫人是谁，这封信是怎么到他手里的。问完了，让他来洛阳找我。”
花伯点了点头。
陆小凤策马冲出听雨轩，沿着来路飞奔而去。
桃花在身后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马背上，陆小凤摸了摸怀中的铜牌，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十二个字——
“入我幽冥门，生死不由人。”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洛阳之行，会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案子。
因为幽冥山庄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组织。
一个隐藏了三十年，从未被人揭开的黑暗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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