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听完秦风这番话,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额头上的川字印子一点都没散开,可也没有立刻开口反驳,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又朝着那截一直往上延伸、彻底消失在昏黄灯光之外,藏在了浓黑里的石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望了一眼,想要从那片看不到头的黑暗里,看出点什么来。
这边秦风已经撑着湿滑粗糙、长满青苔的洞壁,慢慢攒着刚才歇出来的力气,站直了身子。
他伸过手,把绑着四个人、浸饱了暗河水沉得厉害的粗安全绳,重新在自己沾了冷水的掌心,紧紧绕了一圈。
绳子缝隙里存着的冷水,顺着掌心的纹路挤出来,凉得直接刺进骨头里,瞬间就冰得他整只手的指节,都泛了一层没有血色的白。
他再转头,看向身后三个,还在靠着洞壁石地缓劲的同伴,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沉得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稳稳当当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砸得每个人心里,那点晃悠的不安都定了下来:“这一道台阶,就是我们要找的,登天门的路。”
老张没再接话,也没再多说半个字,只是粗糙的大拇指蹭过嘴角,用力抿了抿那层早就干裂起皮、还沾着暗河冲来细碎岩屑的嘴唇,把后背上浸了半宿冷水的寒意,跟着那口气一起咽回去。
才一点点将硌得发疼的后背,从凉得刺骨的湿冷洞壁上,慢慢撑了起来。
他方才在暗河里,被暗流冲得撞了好几回石壁,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动作自然带不出半分利落,骨头缝里还浸着刚才在暗河里,搏命拼出来的那股酸麻软乏,每动一下都带着隐隐的钝疼。
可他咬着牙攒劲,晃了两晃总算是稳稳站直了,对着前头探路的秦风重重一点头,那力道重得连肩膀都跟着晃了晃,又慢慢转过脖子,视线扫到旁边扶着石壁,刚缓过一口气的小陈,才压着沙哑的嗓子低声问:“还能走吗?”
小陈一张嘴还发不出力气,半个字都没说出来,整张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看不到半分活气。
可他咬着后槽牙不肯认怂,硬撑着刺骨的寒意,从冰冷湿滑的石地上,慢慢挣着半跪起来。
他两条胳膊从刚才落水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抬起来都要费半天劲,刚跪直身子腿就软了一半,眼看就要往石地上栽回去,被站在他旁边的林晓雨,眼疾手快伸手上前。
一把架住了胳膊,借着自己的力气给他撑住,才没让他整个人栽回冷得刺骨的湿石地上。
林晓雨稳稳架住小陈的胳膊,才抬眼看向站在石阶方向的秦风,她刚才从暗河里漂出来,惊魂未定,眼里翻涌的惊悸,还湿漉漉地没退干净,瞳孔里还留着暗河涌浪的慌意。
可她硬生生把心头的颤意压了下去,开口说话时语气,已经稳稳定了下来:“走吧,别在这阴寒透骨的地方久待,再歇下去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人只会越来越僵,到时候连迈步子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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