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对着几人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下,顺手把浸了暗河水,变得沉甸甸的粗安全绳,在沾了冷水发麻的虎口处,又紧紧绕了两圈,确认不会打滑之后,便率先迈开步子。
他们一瘸一拐地朝着黑暗里,那道隐约的石阶方向走了过去。
脚腕上刚才被突然冒出来的石手,狠狠硌出来的伤口,每一次脚掌落地,都牵着扯出钻心的疼。
那疼像有根生了锈的钝钉子,一下一下顺着皮肉,往骨头缝最深处顶,疼得他后槽牙都暗暗咬紧。
可他硬是没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半分,只把全身的重量,都那么悄悄的偏向贴着洞壁的那一侧,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稳得看不出半分的晃悠。
一步步挪到了石阶跟前,秦风并没有急着抬脚往上踏,反而先慢慢弯着腿蹲下身,拧开头灯调亮了光度,暖黄的光柱,直直打在最底下第一级台阶上,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千百年被地下暗河反复冲刷浸泡过的石面,果然滑得透亮,甚至能淡淡映出人头的轮廓。
整个台面上,还覆着一层细密的小水珠,一颗挨着一颗沾得满满当当,那些原本尖锐突兀的石质边角,早被千百年的水流磨得圆润光滑,在头灯昏黄的光柱里,泛着一层冷浸浸的湿光。
他抬起沾了泥水的袖口,对着台阶正中间干净的地方,来回抹了两下,擦掉上面沾着的薄泥和细水珠,清出一小片,勉强能容下一只脚掌落脚的干燥地方,才撑着石面重新站起来。
然后,他回过头对着身后跟过来的三个同伴低声交代:“都踩着我踩出来的脚印走,千万别乱踩,别去碰台阶边上长青苔的地方,那些地方长年被水泡着,滑得抓不住脚。所有人的手都抓稳身上的安全绳,哪一脚踩不实站不稳就死死抓紧前面的人,真要是脚滑掉下去,这黑灯瞎火的深洞里,没人能再把你捞上来。”
他刚才被暗河水呛了好几次,嗓子还是沙哑得发不出亮音,说出来的话声音不大,却像带着一股沉甸甸不容置疑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稳稳落进了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洞腔里,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交代完之后,他才抬脚踏上清理好的第一级台阶,沾了水的橡胶鞋底刚往石面上一压,整个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侧面晃了一下。
他反应极快,立刻屈膝放低了整个人的重心,上半身猛地往前倾,把重心死死钉在脚掌中心,把晃悠的力道牢牢压住,这才重新稳住了身形。
随即他稳住呼吸,慢慢抬步迈上了第二级、第三级,头灯昏黄的光柱,随着他一步一动轻轻一颤一颤,把脚下近处几级湿滑的石阶映得忽明忽暗,再往上去光线越来越淡,没走几级,延伸向上的石阶,就隐没在洞腔里浓稠化不开的黑暗中,像是被藏在暗处的浓黑一口一口慢慢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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