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后面的三个人见秦风踩稳了脚步,也一个挨着一个跟了上来,脚步放得又轻又缓,不敢有半分大意。
浸了冷水的安全绳,在四个人之间绷得笔直,随着每个人脚步的起伏,每一次轻轻晃动,都把走在最前头引路的秦风,一直到垫在最后头的老张,四个人牢牢串成了一体,半分都分不开。
洞腔深处那阵奇特无比的,甚至带着山野草木清冽气的风,此刻也比刚才在洞底的时候明显了不少,迎面吹在人沾了冷水的凉脸上,不再只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碰一下就散的微弱触感。
这似乎是从世外桃源而来的风,就那么一阵接着一阵稳稳吹过来,像从某个藏在黑暗里看不见的高处,慢慢悠悠,带着一股隐秘的牵引力,引着他们一步步朝着上方走。
这段藏在暗洞深处的石阶,从一开始就透着难走的劲儿,千百年被暗河流水反复浸泡冲刷,整段路都浸在化不开的湿滑里,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走。
秦风踏出第一步踩上去的瞬间,就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沾了暗河水的鞋底,接触石面的那一刻,滑得像是整只脚,都踩在了刷满滑油的湿玻璃上.
他只是下意识调整姿势,脚掌稍微往侧面偏了一寸,整个人浑身的重量,就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滑出去。
他咬着牙收紧浑身力气,不得不把刚才被石手,硌伤的那只脚腕绷得僵直发木,借着上冲的力道,用脚尖死死抵住上一级台阶凸起的硬边缘,把往下滑的力道硬生生卡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晃悠的身子重新稳住。
挂在他额前的头灯,随着身子的晃动不停摇晃,昏黄的光柱在石面上来回晃荡,石面上蒙着的那层薄薄水光,被他的鞋底一碾,就立刻碎裂成无数道,细碎跳动的亮纹。
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又散开,那亮晶晶晃眼的样子,活像是一脚踩碎了一地沉在冰水里,冷冰冰的银鳞片。
牵着四个人的安全绳,随着脚步的起伏,在他们之间一下一下被扯得紧紧绷紧,又一下一下跟着动作慢慢松回原位,一紧一松间牵着四个人的性命。
本来就在暗河里耗光了大半力气的小陈,早已经脚下发虚没力,才往上走没几级,就脚下打滑晃了两次,每一次都是膝盖刚控制不住,往下一软要摔,跟在他身后的林晓雨,就立刻拼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死拽手里的绳子。
走在最后头的老张也赶紧侧过身,用自己的膝盖,死死抵住小陈下滑的腿弯,三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挤成紧紧一团,连气都喘不匀,才堪堪拉住下滑的力道,没让小陈掉下去的力道,把走在最前头开路的秦风,也跟着一起拖下去。
越往高处往上爬,洞腔两侧湿冷阴潮的石壁,就越往中间收,夹得人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窄,连转身都费劲,原先还四散在整个洞腔里、轻轻擦过人脸面的那股山野清冽风,慢慢收束成了一股细而急的凉流,直直往人面前冲过来。
迎面撞在头灯上那散开的昏黄光斑上,就连那不断的晃荡的光丝,都被吹得不停一抖一抖,亮得越发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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