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小陈的整张脸青得发灰,一点血色都看不见:“我爷爷当年走窑挖煤进过这种野洞,他说过,井底这些刻在石壁上的东西,根本不是画上去的,都是活的。你越盯着它看,它就越能清楚感觉到你的目光,知道你在这儿。它知道你在看它,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半垂着,眼睛半点儿都不敢再往对岸石壁那边瞟,只是死死盯着自己跟前,那一小片被蓝光染得发蓝的水面,连眼珠子都不敢多动一下。
秦风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收回了,几乎钉在石壁上,挪不开的视线。
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发胀得厉害,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又细又凉的针,正一下一下轻轻扎着自己的神经,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注视,已经让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发飘,像是要被那些晃悠悠的蓝光,顺着视线一点点吸走似的。
他立刻转过了头,把目光狠狠压向自己,脚边冰冷粗糙的石岸,压着嗓子沉声道:“都别抬头,别往那边看。赶紧摸一摸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快。”
林晓雨和小陈被他这一声低喝,喊得瞬间回过神,慌慌忙忙低下头,哆哆嗦嗦伸手去摸各自的衣兜。
早就被冰冷的河水,泡得透湿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冻得手指僵得几乎打不了弯,关节都转不动,半天都摸不到东西。
小陈胡乱摸索了好几下,总算从贴腿的内兜,掏出半包被水泡得发胀稀烂的纸巾,指尖一碰就碎成了软乎乎的纸浆,接着又摸出一只塑料壳的防水表,可惜表的外壳早就已经被撞碎了,玻璃表盘裂得满是纹路。
他揉了揉被蓝光,晃得发花的眼睛,看清表盘,带着哭腔哑着嗓子说:“快没时间了,这表不走了,刚刚停的时候指的还是十一点十七分……”
“表不重要,先确认所有人都在就好。”秦风话音落下,就借着耳边泛开来的幽幽蓝光,解自己腰上缠的登山绳,解下来之后,又顺手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攥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他一边动作,一边飞快地扫过四周观察地形。
他们落水后拼尽力气,爬上来的这处岸边,其实只是暗河一侧,凸出来的一条窄石台,窄得刚好能容四个人,并排趴着,再宽一点都没有。
头顶的蓝光越来越亮,石台对面那堵刻满倒云纹的石壁,就越显得高耸陡峭,抬着头往上看,几乎看不见顶,而那些纹路中心的亮蓝色瞳孔,竟整整齐齐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石壁下方,翻涌的暗河深处。
秦风下意识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就觉得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后脊顺着脊梁骨,一下子窜到了后脑勺,连后颈的皮肤都绷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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