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越熬越虚,五脏六腑像被砂纸来回刮,最后实在撑不住,撞开铁门就往外冲。
虽说蒋二大爷早把他当废棋弃了,可铜锣湾扛把子的名头还在那儿挂着。
中心的人哪敢伸手拦?只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街角。
他这一跑,山鸡掏的那笔钱,算是打了水漂。
陈道友却悄然重拾修为,筑基大圆满境界稳稳压住,躲进家里闭死关,金丹不成,谁也不见。
这事若仅止于此,倒也掀不起风浪——大不了蒋二大爷另挑个人顶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
修仙路上的陈浩南,早就是个废人了;这世道,少谁地球照样转。
铜锣湾,真不缺一个扛把子。
自打听说他入了仙道,蒋二大爷念着亡兄情分,给过他多少次机会?
这些年陈浩南替社团流过血、趟过雷,没功劳也有苦劳。
可偏偏每次橄榄枝刚伸过去,他就一个滑铲,闪得比泥鳅还溜。
这回听说他从戒毒中心逃出来,转身钻家闭关修仙,蒋二大爷在总堂会上当场连啐三声“谱尼阿姆”,任凭山鸡、大头跪地求情,直接拍板:铜锣湾,另选话事人!
消息传到陈浩南耳朵里,当晚他就吞了药片,晃进一家酒吧灌酒。
巧得很,达明几个社团老大那晚也在铜锣湾耍乐。
自从绿帽子事件后,达明把家里两个女人和几个亲信全收拾了干净,一门心思捧太子鸡上位。
可再怎么修身养性,终究是坐馆大佬,也是个男人——出来应酬,逢场作戏免不了;只要不往屋里领、不给外人可乘之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偏生陈浩南也撞进这家店买醉。
这地方早不是铜锣湾的地盘,早被合图拿下,一直由猫屎强掌管。
陈浩南怕在自家场子里露脸丢人,瞧见这儿人声鼎沸、面孔生疏,加上当晚又是猫屎强做寿,各路熟络的大佬齐聚,猫屎强索性把场子里所有小姐全叫出来,轮番伺候。
结果由达明喝高了,膀胱发胀,搂着个姑娘晃出包间,直奔洗手间撒尿。
路过正闷头灌酒的陈浩南时,也不知是陈浩南修仙入了魔、眼花了,还是由达明怀里那姑娘嘴快话多惹了嫌,陈浩南突然伸手一拽,死死攥住那姑娘的手腕,嚷嚷着“大嘴八”——说她早就是自己旧识,不许走。
由达明好歹混迹江湖几十年,坐稳和安乐坐馆的位子,哪受过这气?
他纵横铜锣湾半辈子,还从没人敢当着他面抢人,更别说是个刚转行修仙、毛都没长齐的矮骡子!
这不是活腻歪了?
当晚酒吧灯光昏黄,酒气冲天,由达明又灌了不少,脑子发沉,压根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洪兴的陈浩南。
面子挂不住,威信要崩塌,他要是不动手,以后谁还把他这个和安乐龙头当回事?
他踉跄上前,一把揪住陈浩南脑后长发,照脸就是一顿狠砸。
可他这些年养尊处优,肚腩鼓了,手脚钝了,腰也软了;陈浩南虽已修仙多年,战力不如从前,但年轻骨头硬、反应快,跟由达明这种久疏战阵的老油条缠斗,竟也旗鼓相当。
两人就在舞池边滚作一团,周围一群矮骡子醉眼朦胧,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只觉有人开片,立马起哄拍掌,吆喝助威,谁肯拉架?嫌命长不成?
偏偏由达明今夜流年不利,被陈浩南连揍十几下,眼冒金星,终于瞅准空档抄起脚边空酒瓶,狠狠砸向陈浩南太阳穴。
陈浩南闷哼一声,脑袋嗡鸣,连退数步踉跄欲倒。
由达明喘着粗气翻身爬起,手里还攥着半截碎瓶,正想扑上去补上几下,显显和安乐龙头的威风——
谁知一脚踩中滑溜溜的空酒瓶,身子猛一打滑,整个人仰面朝后摔去,“哐啷”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满地玻璃碴上。
抽搐两下,再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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