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洪兴蓝衫,就是和安乐黑褂,大清早便磨刀霍霍,比阿豹说的还要乱、还要急。
他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江湖传言归传言,阿豹讲的也只是耳风。
莫非自己演反派演多了,脑里总爱翻腾些弯弯绕绕?比如这次,他琢磨着:会不会是和安乐某个堂口坐馆憋着一股劲想上位?
由达明偏心太子鸡,一手托举,眼看接班已成定局,那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设局做局,把脏水泼到陈浩南头上——正好那晚陈浩南露了面,成了最顺手的替罪羊。
和安乐虽也是家传制,可太子鸡这“太子”,远不如新记太子刚那般根基扎实。
太子刚哪怕偶尔莽撞,却是蒋胜从小亲手调教出来的,拳脚狠、脑子活、兄弟服,新记上下没人敢质疑一句“太子爷”。
更别提蒋胜与蒋天养是同族亲兄弟,太子刚又是蒋天养的嫡系子侄——蒋胜若倒,蒋天养直接拍板,太子刚坐馆稳如磐石,连个浪花都不带溅。
反观太子鸡,既没蒋天养那样的族叔撑腰,又缺实打实的威望。
他爸由达明活着时,他常拎着棍子闯别人地盘耀武扬威,每次都是由达明擦屁股、赔笑脸、压火气。
次数多了,和安乐各堂口的老大们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他当个绣花枕头。
再者,由达明一走,能罩他的只剩块牌位。
老话说得好:不想坐龙头的矮骡子,不是真混混。
出来拼,图啥?图面子?图快意?
图的终究是那一把交椅——坐上去,说话有人听,收钱不用分账,手下喊一声“大哥”,响彻半条街。
谁愿低头跪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废柴?
“我替由家扛了十年刀,你转身就把个奶娃娃推上来骑我脖子?”
这话,未必没人想过。
还有——
陈浩南就算修仙后脑子发懵,也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真敢冲着由达明动刀?那是和安乐龙头、香江跺一脚震三震的坐馆!洪兴再护短,也兜不住这颗雷。
就算咬牙跟和安乐死磕到底,赢了,陈浩南在洪兴也成烫手山芋——为个女人争风吃醋弄死对方老大,洪兴这一战,不知折了多少老将、丢了多少场子、断了多少财路……
再说,那晚跟在由达明身边的,全是贴身马仔。
老大被人缠住那么久,他们真就瞎了聋了?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这事水太深,底下怕是沉着几具没捞上来的尸。
“反正满街都在这么传——猫屎强带人亲眼盯梢,不少街坊也听见动静,八成错不了。”
阿豹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横竖躺平的是别人爹,他跟由达明不过点头之交,如今纯粹隔岸观火,看戏不嫌台高。
“……他们这么打,咱们的档口,没被波及吧?”
陈天东点点头,没再琢磨背后有没有什么暗流涌动——就算真有黑幕,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只挂心旺角和佐敦那几处场子会不会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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