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姓,就像是最底层的基石,承受着所有的重量。
中午时分,里正赵二来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比村民好得多,走路都带着官威。
都晒好了没有?他大声问,三天之内,必须把税粮送到县里,晚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二在晒谷场巡视了一圈,目光突然落在苏明远身上。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在下只是路过,苏明远平静地说。
路过?赵二打量着他,穿着打扮不像是穷人。是来我们村做什么的?
只是看看秋收。
赵二冷笑,我看你不像是好人。是不是想煽动村民闹事?
这话让周围的村民都紧张起来。
年轻人连忙解释:赵里正,这位大人只是路过,我家招待了他一晚。他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赵二训斥道,现在外面乱得很,到处都有人煽动闹事。万一他是细作怎么办?
在下不是细作,苏明远说,只是一个读书人,路过贵村,看到秋收景象,有些感触罢了。
读书人?赵二上下打量他,读书人来乡下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明远本想表明身份,但转念一想,如果亮出身份,这些村民反而会更加拘束,他也无法了解真实情况。
所以他只是说:在下确实是读书人,不过没有功名,只是四处游学。
游学?赵二狐疑地看着他,游学也要有路引。把你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路引在行李里,苏明远说,如果里正想看,在下可以去拿。
那就去拿,赵二说,我要检查。如果没有路引,或者路引有问题,你就是细作,我要把你送到县里去!
周围的村民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年轻人更是焦急万分。
苏明远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个赵二是在仗势欺人。
但他也知道,这就是基层的现实——小官小吏,权力不大,但可以随意欺负百姓。
他说,在下这就去拿路引。不过在下想问里正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年的税粮,真的要交一半吗?
赵二脸色一变:这不关你的事!
在下只是好奇,苏明远说,因为在下游学多地,从未听说过税赋这么重的地方。
那是你孤陋寡闻!赵二恼羞成怒,这是朝廷的规矩,容不得你质疑!
可是,苏明远继续说,据在下所知,朝廷的正税,只占收成的二成。即使加上各种杂税,也不应该超过三成。怎么会要交一半?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们不识字,不懂朝廷的政策,只知道里正让交多少就交多少。
现在听苏明远这么说,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被克扣了这么多。
赵二脸色铁青:你……你胡说八道!
在下没有胡说,苏明远说,如果里正不信,可以去查朝廷的法令。
我不需要查!赵二气急败坏,你这是在煽动村民!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壮汉走上前来,要抓苏明远。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个骑马的差役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苏明远的侍卫。
大人!侍卫跳下马,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二更是脸色煞白。
苏明远叹了口气:来得正好。这位赵里正,正要把本官当成细作抓起来呢。
什么?侍卫大怒,好大的胆子!
他掏出一块腰牌,举到赵二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朝廷监察使苏大人!你竟敢对大人无礼?
赵二一看到那腰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周围的村民也都跪了下来,包括那个年轻人。
但他们脸上不是恐惧,而是惊喜。
因为他们没想到,昨晚在他们家住宿的,竟然是传说中的苏青天!
小事小说网